远远的,有队友在呼唤余兰的名字。她分神了一瞬,下意识朝那边招了招手。
再转过头时,眼前的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
看出对方不想暴露身份,她的目光逡巡四周,还是放弃。而那股熟悉感悬浮在大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离开的应宴则找了个偏僻地方,提起笔来,工整快速地写起来。
在不确定具体情况的情形下,她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选择对余兰提出的问题装聋作哑。
很快,她沉浸在思绪中,无暇想东想西。
【在《木兰之死》中,被污染的书册,会随机选一位进入怪谈的人当宿主。
无论宿主做出什么选择,都会导致日后被分食的结局,连带着人类阵营的“木兰”,也会消失……】
写到这里,应宴猛地一顿,意识到,往常热衷社交的木兰并没有出现。
相比起始终稳重疏离的苏子来,木兰是个活泼热情的性子,骨子里有些叛逆,常常从外面偷渡木吉他,一个人就能把摇滚玩得有声有色。
她很喜欢和看中的小辈玩闹,撞上自己的话,既不可能被拙劣伪装骗过去,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结局没有改变?或者说,这里真的只是个游戏?玩家每次只能更改部分内容。
应宴想,这可比神明模拟器差太多了。
等不到人,她拎起本子扔背包里,赶去下一个怪谈。
管他呢?有机会光明正大捞人,还不得捞个够。
*
白日曛曛,远山如黛。
刺目的鲜血染红河水,地面阵法的纹路微微暗淡,不远处的漆黑荆棘却蔓延过来,上面的根根白刺在残阳中闪烁寒光。
随着猎物一个个逃逸,怪谈迫不及待地撕破美好外衣,露出狰狞恐怖的一面。
流出的鲜血染红制服,先天的体弱,让失血导致的虚弱寒冷来得更为明显。
逃不出去了,蓝绶想。
她咳嗽一声,明艳容色因两颊的病气显得弱不禁风,像蘼艳到极致的末路之花。
金丝眼镜下,是一双明亮锐利的凤眼。目光中的冷冽审慎,会让触及的人不自觉提起警惕。
客观的说,蓝绶是个天才。
天才总会有些冷漠高傲,她更为严重。
毒舌到无法无天的年少时期,就算路过的狗,都会被锐评一两句。
许是慧极必伤,她没有任何天赋,体质也比正常人弱。
但顶着双重的负面光环,并不影响她将所有人和诡怪玩弄在股掌之中。
当那些蠢笨的队友还在辛辛苦苦找线索时,蓝绶已经解开谜题了。
她冷眼旁观,看着队友们笨笨地跑过来跑过去,被伪善的镇民骗得团团转,愣是没有看到明晃晃的生路。
没有我,他们可不得全折在这里?
蓝绶默默地想,蘸着用鲜血制成的墨水,将镇民精心布置的献祭阵法改成连通外界的传送阵。
如今大局已成,伪善的废物点心,只能隔着荆棘怨毒地瞪着她。
由于更改的传送阵内核还是献祭,所以必须有一个人留下,充当祭品。
明明命不久矣,蓝绶的唇角却勾起愉悦弧度,眼底的光亮和胸口弥漫开的鲜血形成鲜明对比。
她笃定道:“我赢了。”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没有来得及告诉笨蛋队友:
这个世界无聊无趣,我只是活够了,才先走一步。
但下一瞬,蓝绶睁大凤眼,瞳孔震颤,原本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自信裂开。
“你你你怎么在这?”她眼瞅着人走了的。
特意压了压帽檐,还是被一个照面拆穿的应宴:?
她试图蒙混过关,嗓音微微压低,认真道:“你认错了。”
蓝绶想要翻个白眼,但自觉不够优雅,遂忍住:
“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只是换件衣服,能骗过谁?”
弹幕也在震惊,不停刷屏。
【余兰:勿cue勿cue!】
【余兰:在……说我吗?】
【蓝神的毒舌还在发力!】
【喔趣,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面蓝神美颜暴击,太幸福了!】
【战损版蓝神,已截图!】
应宴被拆穿,有些自暴自弃,也不再管没什么用的帽子。
她快步上前,握住蓝绶的手腕,银光渗进皮肤,锁住并修复快要流逝殆尽的生命力。
蓝绶不太在意。
任谁从小到大收了一堆病危通知书,都会不太在意生死。
她还在纠结:“不对劲,我确定把你送走了的……”
应宴白她一眼,说道:“我走没走再说,我看你是快把自己送走了。”
蓝绶回过神来,没好气道:“那你跑过来陪我啊!”
她指了指四周快要将两人困死的荆棘,上面布满冰冷锋利的倒刺,能在瞬间穿透皮肉。
只觉得自己的死亡方式又多一种——被好友气死!
修复完蓝绶千疮百孔的身躯,并顺手泯灭那一丝献祭诅咒后,应宴超绝不经意地环视四周,仿佛刚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