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真也好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手挽手就往厨房去,压根没管还留在客厅的盛自阳。
苏忆真中途回了一次头,只看见盛自阳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前倾着,胳膊压在膝盖上,有些晦涩的眼神黏在苏忆慈身上。
她再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厨房里,苏明升正忙得热火朝天。
从前苏明升和赵琬只会在大年三十那天进厨房,平常的日子里他们不想做饭,也没时间做饭,但最近估计是闲下来了,都有时间琢磨厨艺了。
苏忆慈走上前看了一眼,锅里咕噜咕噜的,原来是正在炖牛腩,苏明升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苏忆慈当然是鼓励自己老爸:“老爸做得天下第一好吃!”
苏明升嘿嘿一笑,赵琬却摆手让他们走:“行了行了快走吧,一会儿就好了,准备吃饭!”
苏忆慈只好拉着苏忆真出去,今天蒋之承还有大哥大嫂都没来,一个在出差,还有两个在带小孩,根本忙不过来。
难怪一定要她和盛自阳过来,原来是人根本凑不齐。
苏忆慈和苏忆真又回到客厅,她眼珠转了一下,看见盛自阳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苏忆真也看见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她干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拉着苏忆慈跟自己坐下,说有好多话要和她说。
其实没什么,都是学校里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就是找个借口,让这个偌大的客厅不那么冷清而已。
不晓得捱过了多长时间,苏明升和赵琬才从厨房出来。
桌上摆了不少的菜,看得出苏明升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几个小辈自然要捧场,最捧场的是苏忆真,她一向会撒娇说漂亮话,几分钟下来,把苏明升哄得找不着北。
苏忆真和盛自阳为了不显得那么奇怪,也跟着说了几句,甚至还搭上了话。
苏明升和赵琬沉浸在高兴中,完全没发现他们两之间有多别扭。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苏忆慈实在承受不住这样怪异的氛围,她找了个理由,回楼上房间待着。
又是许久没踏进这间房间,这房间承载着她所有的少女心事,压力也好,梦想也罢,都浓缩在这里。
她在书桌前的工学椅上坐下,刚想休息一会松口气,手机铃声便不要命地响起来。
一看,是市场部经理。
这电话不能不接,苏忆慈起身,走去窗前。
她接通,一边听对面的人说话,一边推开窗户。
从这儿往下看,是自家整个后花园的风景,草坪被修理得相当齐整,喷泉映着灯光,苏忆真最爱的秋千正孤零零地在那晃荡,没有人宠幸它。
苏忆慈安静听着市场部经理说话,偶尔回上那么一两句,都是一针见血的话。
大概十分钟后,通话结束。
苏忆真站在原处缓了缓神,望着底下的花园发呆。
忽然想起来,她曾经让盛自阳在这儿除过杂草,那时候太阳那么烈,他还冲自己笑得那么开心。
想起他那个模样,苏忆慈忽然有一点后悔,如果那时候不那么争强好胜,也不至于和盛自阳早早就结下梁子,以至于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在争吵。
她想到这里,微微叹一口气。
可那些都是过去,沉浸在过去毫无意义,苏忆慈收回眼神,转身。
可身后站着的人猝不及防地吓了她一跳。
是盛自阳,他双手插兜,正站在书桌面前,苏忆慈一直在打电话,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也不知道他进来要干嘛。
他的眼神漆黑深邃,似乎要把苏忆慈给洞穿,苏忆慈一时心虚,强撑着问:“你进来干嘛?”
盛自阳眨眨眼,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到苏忆慈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礼盒来,递给苏忆慈:“真真让我给你的。”
里面装着一支口红,是限定款,苏忆慈跟她提过一嘴,没想到她直接买了。
“她人呢?”苏忆慈又问。
“走了。”盛自阳回答得直截了当。
苏忆慈从他手里把口红拿过来,没再回话,转而出了房间。
盛自阳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块下了楼梯。
时间不早,苏忆慈跟爸妈道别,准备离开。
是盛自阳接她过来的,也得盛自阳送她回去,上车后,她提醒了一句:“柏溪公寓。”
盛自阳没搭话,车开得飞快,苏忆慈望了眼外面的路,是往柏溪公寓走的,她一颗心放下来。
抵达公寓楼下,苏忆慈一言未发,解开安全带下车,一回头,盛自阳居然也跟着下了。
她有些狐疑,多嘴问了一句:“有事吗?”
盛自阳站在车的那端,冷静理智,都有点不像他往常的模样:“聊聊?”
苏忆慈沉默了。
但转念一想,离婚协议中的细节确实需要两个人的参与,如果是聊这个,她可以接受。
苏忆慈点了点头,看向盛自阳的目光里坦荡干净。
两人一齐上楼,电梯里相当沉默,红色的数字逐渐攀升,最后“叮”的一声,敲在两人心头。
苏忆慈被这一下弄得心都紧了紧,她走在前面,输入密码开门。
柏溪公寓还是盛自阳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他来这儿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印象都十分深刻,以至于他记得这里的一切,所以但凡这儿有点什么改动,都逃不脱他的眼。
就比如,桌上多了花瓶,沙发旁多了一双换用的拖鞋。
看来苏忆慈在这里生活得很认真,这么想着,他有一瞬间的落寞。
苏忆慈察觉到了盛自阳的动作,她有种私人领悟被侵犯无处遁形的感觉,索性挡在人身前,直接了当地问:“你要聊什么?”
盛自阳收回眼神,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就想问问你。”他的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什么很平常的事儿一样,可手却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张照片来。
那上面是十八岁的盛自阳,即使是证件照也照得不可一世,目空一切。
“你藏我照片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