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真看到苏忆慈这副模样更着急了，她这下确认是盛自阳和苏忆慈之间出了问题，她知道一开始他们就是迫于无奈在一起的，但盛自阳也不能这样对她姐啊。

“不行！”苏忆真怒上心头，“我要打个电话给盛自阳，他个混蛋他居然敢欺负你！”

“别，”苏忆慈回过头来，摁住苏忆真的手，她将眼眶里的眼泪逼回去，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他没关系。”

苏忆真哪信，但苏忆慈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不想让她们多掺和，她不再说话，只是脸上担忧的神情压不住。

苏忆慈深呼吸一口，压下胸腔里的情绪，然后找出手机，拨通盛自阳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小慈？”

“嗯，”苏忆慈应下，简单和他寒暄两句：“你吃饭了吗？”

“吃了，”盛自阳懒洋洋道，“你不在家都没做什么好吃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没等苏忆慈说话，他又追问道。

苏忆慈低头看着桌面，缓了缓，这才说：“我不回来了。”

“啊？”盛自阳在那头相当惊讶。

苏忆慈紧接着又说：“我和真真在一起呢，今晚我们一起睡。”

说完，她把电话给苏忆真。

苏忆真眼睛盯着苏忆慈，嘴里却是欢快的语调：“对啊姐夫，我和我姐好久没见面了，就不能有个彻夜聊天的机会？”

盛自阳在那边挠了挠头，也不是说不行，就是他等了苏忆慈一天了，现在骤然告诉他他今晚要一个人睡，他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行吧，”但不论怎样他都只能点头，人家两姐妹的事他能插进去才怪，“那你们好好玩。”

“嗯嗯。”苏忆真应下，随后替姐姐挂掉电话。

苏忆慈坐在她对面，能感受到来自她的视线，她扯出一个笑容：“真没事，我一个人待会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忆真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点点头，起身收拾桌面：“那我帮你把垃圾带下去，你要是想让我过来，随时打电话给我。”

苏忆慈感激地看向妹妹，很多时刻，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总是让人动容。

苏忆真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餐桌上的各种打包盒收拾好带走，门关上的那瞬间，整个平层陷入绝对的安静。

苏忆慈给自己找了块毯子，窝在单人沙发上，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看见全京市最好的夜景。

柏溪公寓算是她的秘密基地，很多时候，她有心事或者工作上遇到烦恼，就会一个人来这住一段时间。

一个人的空间无比静谧，所以内心的想法也会被照映得十分清晰，那些你不想承认的情绪，会在这里加倍放大。

苏忆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广告牌，那是真真好新一季新品的预热广告，有不少设计出自她之手，她对这里面的每一件衣服都无比熟悉。

前几天新一季的设计全面释出时，获得了广泛的好评。

她这个掌舵人，自然又被推进大众的视野里。

有人评价她，说她工作能力强，长相漂亮，家世不凡，婚姻也算不错，简直是人生赢家。

可有人却反驳，说她结婚只是联姻罢了，根本没有感情可言，在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上做了妥协，算不得什么人生赢家。

又有人说，他们这种家族，向来都是要联姻的，谈什么追求真爱，能把日子过得和谐就不错了。

往常网上的这些风言风语，苏忆慈是不会去看的。

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了，还看了很久。

并且此时此刻，都还回荡在苏忆慈心里。

毫无征兆的，她落下一行泪。

泪水渐渐汇聚，在下巴那儿形成一颗水珠，重重掉下去。

苏忆慈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最难的一个课题，种种想法和可能的后果在她的大脑里轮番上演，将她拉扯得不再像以往那个果断决绝的苏忆慈。

她害怕从盛自阳嘴里听到任何一种答案，肯定或者否定，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她甚至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和盛自阳摊牌的结果，可她又无法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像个傻子一样继续和盛自阳把日子过下去。

说到底，苏忆慈害怕来害怕去，其实她最怕盛自阳不爱她。

这个想法刚从苏忆慈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她便自嘲地牵起了嘴角。

人的欲望永远是会被无限放大的，从前，她只奢求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她喜欢盛自阳，她愿意将这份喜欢深埋在心底，至少不会让她和盛自阳觉得尴尬，也还能在所有有他出现的地方，和他拌上几句嘴。

可现在，她居然想奢求他的爱。

不停留于表面的尊重，不出于内心的责任，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将对方融进骨血的那种爱。

可这又怎么可能？

苏忆慈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整个人越缩越小，最后任由泪水打湿毛毯的边缘。

……

苏忆慈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她整个人浑身酸痛，肢体都有些僵硬。

好在室内恒温，她盖了条薄薄毛毯，不至于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