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所有零碎的线索终于在这句话的指引下,于太宰的脑海中串联成一个清晰且准确的现实。果然,和他最早听到“评委”一词时做出的猜测一样。
系统将空间里的内容展示给特定的人,由这些特定的人组成评委来进行打分。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这些特定的人除了西俊悠真外,应该还有夏油杰。从这人进入空间后的种种表现来看,不像是头一次接触到这个节目的样子。
况且,就那点表现力也就偏偏五条悟那个呆子了。
想通这些后,太宰治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系统大费周章地把空间里的情况展现在评委面前,真的只是为了打分吗?还是说,系统另有目的呢?
“太宰,刚刚聊起关于空间的事情时,你没有被限制的感觉?”森鸥外在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
正当他反复思考推断系统的真实目的时,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他微微一愣,大脑卡顿片刻后才意识到对方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轻轻抬起头,那双鸢色眼眸里,罕见地染上了些许困惑。
见状,森鸥外只能将自己在中也家里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而听到这些话的太宰治,居然生出了一丝迷茫。
在太宰的观念里,万事万物都有着一定的规律,只要找到了对应的规律,那么任何事情都能被推断出来。可眼下,有关空间与系统的事情上,竟有种毫无规律可言的感觉。
在各自的原世界中,中原中也和五条悟都是最直接的失踪状态,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则是被掩盖了失踪的事实,而到了他这里却是记忆消失。
如果说,他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自己在众人的记忆中消失一事便好解释了。由此,也能确定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的身份绝不是普通艺人那么简单。
同样的,系统所附加的限制理论上应该每个人都会存在。这一点,等回到空间里一问便知。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不受限制呢?
太宰治在短时间内接收到了过多的信息后,竟隐隐有种思绪打结的趋势。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在恍惚间听到了中原中也的声音。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细听之下也透露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他听到那道声音在说:“喂太宰,有的时候想太多也是负担,倒不如看看眼下。”
他分不出这句话是真是假,唯一能确定的是,远在家里的中原中也,可说不出这种话。
恍惚片刻后,他才重新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想起来之前一直被忽略的一个细节。
“森先生,你上一次去那家孤儿院是什么时候?”太宰治问。
突然跳跃的话题让森鸥外有些懵,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前几天吧,怎么了?”
“当时看到的场景是什么样的?”
“破败废弃,大门都生锈了。随后我让秘书调取了之前的资助记录,名单里并没有那家孤儿院。”
“但是,当我的手触碰到那扇大门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了。它从一家已经废弃多年的孤儿院,变成了废墟。我刚刚顺手查了查,那个地方是二十年前的垃圾处理场。”
手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眼,地图软件上显示着刚刚搜索出的位置名称,其详细地址与那家孤儿院一模一样。
森鸥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信息,不可置信道:“你是说,因为你的触摸,那家孤儿院才暴露出真面目?”
“按照我的猜测,那个垃圾处理场应该是被什么东西伪装成了孤儿院,而我刚好能解除这个伪装。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身上没有任何限制了。因为它们没办法在我身上设限制。”太宰治收起手机,面色冷然地说出了令人匪思的猜测。
“这怎么可能……”森鸥外摇头,试图否认道。
“那如果我说,在五条悟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一种名为‘咒灵’的东西。你觉得我说的事情,真的不能实现吗?”
这下,森鸥外彻底沉默了。其实,他心里清楚太宰治的每一个猜测都有着真实可靠的依据。他不愿承认,只是希望面前的这个孩子能和过去一样无忧无虑罢了。
良久,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坦言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机会难得,把想知道的都问出来吧。”
直到大楼通电,两个人的聊天才堪堪结束。此时的太宰治已经对系统的存在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也知道了所谓的观众最有可能的来源。
临走前,他借用森鸥外的休息室冲了澡,换了身衣服。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森鸥外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太宰,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你和中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只要别让人发现了就成。还有,当时带你回家的时,你脖子里带着的东西被我放在保险柜里了,你记得回家把东西拿走。”森鸥外说。
关心的话语顺着耳朵蔓延到太宰治的心底,激起一片暖阳。他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握在门把手上,身影恍惚了几下,低声回应道:“好。”
森鸥外点着头,准备去休息室休息一下。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追问道:“对了,这些事情要告诉中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