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朗,怎么样了?”
“姐,我们结婚了,我现在在他学校这边暂时是同居的状态。”
“那个Omega是叫李皎对吧?等你们准备好回家见爸妈时,记得提前告诉我。”
“我知道的,”许澄朗答道“但应该没有那么快。”
电话那头的女人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她希望弟弟可以早点痊愈,这个病已经折磨他太久。可是,两人这样的相遇,要想维持住未来的婚姻,每一步都应该谨慎,她也不想那个未曾谋面的Omega受到伤害。
“我相信你有分寸,注意自己的身体。”秘书第二次递上加急文件,女人工作实在很忙,她只能叮嘱最后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许澄朗明白姐姐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和Omega的深度标记。
他点了根烟,望向窗外,临时标记和低浓度信息素治疗都是治标不治本,对于他的症状也只是缓解,烦躁和疼痛仍然如影随形,更可怕的是现在还加上了强烈的□□。
从大三开始他就频繁头痛和狂躁,原本他只是以为自己是因为创业的事,有点过劳,直到晕倒在教室,才进行了各种检查。但检查后医生告诉他结果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患上了绝症。
那天开始,许澄朗查了很多很多资料,姐姐也四处为他寻找最新的研究成果,可是一次次在全球各地辗转治疗,都是无功而返,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有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他“命定”的匹配信息素才能治病,不然就算上天保佑他最多能活二十年。
他能是这么幸运的人吗?不谈幸运,如果找到了,许澄朗想,他会付出一切代价去抓住那个“命定”钱?那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对方不要钱,那么一些下作的手段也未尝不可。
不过当下,alpha换了各种药,维持住自己的形象,依旧准时出现在会议上,风度依然,谈笑自如,不到最后他不会允许自己放弃事业,许澄朗笑着送走合作公司的代理商,回到办公室,打开左侧抽屉,里面满是排列整齐的各种药和抑制剂,他从容的仿佛不像一个头痛欲裂的人一样拿起一支,打在西服下全是青紫的胳膊上。
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许澄朗想。
可惜,也许是命运不太友好,也许是因为过度用药,没有住院疗养。两年,从轻度转到中度,然后不到三个月,确诊为重度。许澄朗注射了最强效的缓和剂,抑制剂还有诸多最新的没有应用到临床的药物。为了防止昏迷和失控,他几乎不再出门,学业暂停,事业暂停。
他满手臂药物注射的印记,躺在床上,约束带几乎二十四小时的捆绑住四肢,疼吗?疼的,但也麻木了,大部分时间他思维都不清晰,站不起来,头是那么沉重,他的脖子抬不起来,颈椎也挺不起来,似乎被一条铁链从骨头里锁住再扭曲,犹如一个废人。
他向所有想来看望他的亲朋好友致谢,也无一例外的拒绝了所有看望。任由各种唏嘘的声音留在人群里,有人说,许澄朗,这个多金又帅气的新星,还未迎来人生的高潮就要熄灭了,真是可惜啊可惜,怕是上辈子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情,有人反驳,要真是不幸运能有这么好的姐姐,生活优渥了这么多年,人家用得着你搁着同情呢。
姐姐要清理学校论坛上的猜测和谣言,他只是咽下空中苦涩的药丸,摇了摇头,再过上不久的时日,谁能说那些还是谣言呢?不必大费周折。
偶有清醒,许澄朗望着床顶,觉得自己应该就这样了,或许他可以去国外注射安乐死。但他没有说,姐姐难过的看向他时没有说,尝试新疗法浑身失去知觉的时候没有说,狂躁发作如毒虫蚀骨时也没有说。
原来他这么怕死啊,他咬牙活着,因为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