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颔首:“您呢?”
萨拉菲尔已经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我去搬救兵。”
***
苍茫的天幕之下,山川倾倒,岩层断裂,到处都是翻涌的岩浆与崩裂的焦土。大地被切割成了一块块孤岛,岛间岩浆奔腾,热浪扭曲了视线。苏墨尘站在边缘,侧头看了一眼。
艾瑞克利爪破空直贯,苏墨尘纵身后跃。原本立足的那一小块孤岛被这一爪拍得粉碎,碎石裹着断裂的岩柱滚落,瞬间被岩浆吞没。
艾瑞克紧追不放,攻势只增不减。苏墨尘长刀连斩逼退对方,拧身拉开距离,在一块凸起的岩面上站稳,眉心蹙起。
这东西远比预想中难缠,交手至今竟然没找到一处真正的破绽。
他偏头看了一眼落在身旁的瓦伦汀,“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和什么东西签的契约?”
瓦伦汀:“……七撒旦之一。”
苏墨尘:“……”
呵,死神撒旦。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呢,看来他赌对了。
苏墨尘不再看他,长刀换手,左手手背上的沙漏痕迹亮到发白,带着刀身白焰骤起。
艾瑞克神情兴奋:“哦?有意思。”
苏墨尘压低身形,脚下发力,长刀自下斜挑而出,直奔艾瑞克颈侧。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又有瓦伦汀操控时间盘配合封锁退路。艾瑞克闪避间慢了半拍,白焰擦过下颌,削落两片鳞甲。
它抹了一把血,似乎是笑了一下,反手攻向苏墨尘,却是虚晃一记,半途转向直扑拖慢了它动作的瓦伦汀。
瓦伦汀用臂甲硬接了一击,仓促后撤,在身前竖起了一道时空壁垒。利爪撞上壁垒凝滞一瞬,不退反进。
“不自量力 。”艾瑞克腕骨一拧,壁垒轰然坍塌。
利爪去势不减,臂甲挡得了一击,绝对无法再挡第二击,眼看就要洞穿瓦伦汀的咽喉,却被侧面袭来的白焰打断。
如此几次之后,艾瑞克终于意识到这把能切开时空的长刀不能留。它微微眯眼,指爪鳞片收紧,在苏墨尘又一次落刀时,一把攥住了刀刃。
白焰舔上指骨,烧得滋滋作响,坚如陨铁的鳞甲成片消失,露出了翻卷的筋肉。艾瑞克却像感觉不到疼,五指越收越紧,青筋从小臂一路爆到肘弯。
苏墨尘只觉手腕一沉,瞳孔骤缩。
咔嚓——
刀刃折断。
白焰瞬间熄灭,苏墨尘左手的皮肉像被抹去了一部分,露出了森白的骨骼。伤口却没有血,也没有要愈合的迹象,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过皮肉。
瓦伦汀的情况也谈不上好,臂甲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肩头,手上的时间盘暗淡。瑞克指爪间同样血流如注,心情反而很好。
“真不错。”它把抓着的断刃扔到地上,扭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被侵蚀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新生的鳞片覆盖上来,看起来更加坚韧密集。
苏墨尘眉心又压深了几分。
艾瑞克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苏墨尘身上,“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苏墨尘没有答话。残刃翻转割开空间,一拽瓦伦汀:“走!”
空间在他们身后闭合。
“呵。”艾瑞克轻笑,慢悠悠跨过一个切片裂隙,也不管两人能不能听得到,说:“躲好了哦,我来了~”
***
对比那些断壁残垣,这个时空切片居然很完整。
就算苏墨尘有神级的时空异能,但毕竟不是神,无法创造出真正的时空。虚构的时空总会在某些细节上有违和之处,比如风向,比如水流,再比如落雪时艳阳,日暮后天亮。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真实得让人有种置身现实的错觉。
暴雨后的空气中有湿润的泥土气息,树叶挂着晶莹的水珠,水洼映着树影,一阵风过,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将树影揉碎又拼合,枝叶沙沙作响。
“这里并不适合躲藏。”瓦伦汀环顾四周,眼底有齿轮的痕迹一闪,周身泛起一层细碎的波动,转瞬即逝。
苏墨尘恍若未觉,说:“不躲。”
瓦伦汀:“那为何来这里?”
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审判团的猩红之刃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苏墨尘停下脚步,看着水洼里被风揉碎的树影,片刻的沉默里什么都没说。
这里当然不适合躲藏。因为这里并不是虚构的时空,而是他保存下来的,真实的曾经。异时空的冲击让某些刻意掩藏的记忆重新浮上来,已经面容模糊的亲人与故友,此刻在脑海中无比清晰。而那个曾经为他救活一只小鸟的人,那张脸,正与楚翊风重合。
他握着残刀的手收紧又放松,最后将断刃丢到一旁,说:“来找一把刀。”
两人很快到了一座院墙外。瓦伦汀多少涉猎过一些东方文化,尽管门匾褪色严重,字迹也模糊难辨,从门洞看进去,里面建筑门板同样歪斜,窗棱残破,被杂物挡了看不见内里,他还是认出了这是一座寺庙。准确说,是一座非常破败的寺庙。
瓦伦汀:“……”
这里能有什么好刀?
他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苏墨尘显然是认识这里的,进了庙门直奔正殿而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长刀,比之前的那把还要长上几分,看起来居然很新,刀鞘靠近刀柄的位置刻了两个他不认识的篆字。
瓦伦汀正要开口,苏墨尘已经看向院门外,“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