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呀好的呀,你们年轻人都忙。”老婆婆点头,语气依旧和善,“赶紧去吧,需要帮忙就叫婆婆。”
“好嘞,谢谢张婆婆!”
周婉谢过老婆婆,就拉了漓玥往老屋走。
老婆婆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笑,目送他们从面前经过,眼神有点奇怪。
说不清是慈祥还是别的什么,直勾勾的,直到他们走出一段距离,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目光粘在背上。
漓玥忍不住就要回头去看。
周婉一扯他手腕:“别看,不对劲。”
漓玥微微扬眉,原来她也察觉到了。
他干脆侧身一步,挡住了那老婆婆还在看周婉的视线。
听到身后脚步声远去,这才问:“怎么回事?”
周婉皱眉:“我十岁离开村子,到现在快十五年。她一点都没变,连衣服好像都还是当年的款式。”
她说着,左右看看。
周婉小时候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虽然外婆无数次叮嘱她,不要吃别人家的东西,不要收别人的礼物。
但外婆总有事情要外出,她一个小孩,自然耐不住寂寞,也抵不住诱惑,就会偷偷跑去相熟的人家。
他们给她好吃的,好玩的,人人对她很和善。
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外婆有本事,受人尊敬。
她也抱怨过外婆管得太严,那些人就会哄她:“婉丫头可是我们的福星,我们疼你还来不及,还能害了婉丫头?”
如今,小路两边的门楣院墙竟然也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里的时间似乎停滞了,就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凝固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年。
周婉终于察觉到不对。
当年那些过分的好意里,恐怕从一开始就掺着别的东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诡异到现在想起来,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供奉,或者别有用心的圈养。
周婉:“……”
奶奶滴个球……合着她小时候是被当储备粮还是什么吉祥物给养着呢?!
漓玥手中已经捏了法诀,指尖隐有微光流转。
周婉按下他手腕,倒是没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你说,这会不会和我们要查的神之泪有关?”
漓玥想了一下:“神之泪没有停滞或者回溯时间的功能,瓦伦汀倒是能做到,但他应该是最近才带着神之泪出现在这里的。”
周婉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可能因为雨停了,信号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稳定,但至少能用了。
她心下稍安,觉得又行了:“不管了,我们先去老屋看看。那里有我外婆留下的东西,说不定会有线索。”
她眯了眯眼:“姑奶奶倒要看看,个小地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漓玥:“……”
这丫头还真是野草一样的生命力,任凭风吹雨打,转眼就能支棱起来。
感觉等这边事了,可以把她带去群妖谷转转,估计能和那群皮到上天入地的小崽子们玩到一块去。
周婉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老屋走去,漓玥耸耸肩,迈步跟上。
——
苏墨尘和楚翊风根据审判团和特调局综合给出的预测路线也追进了一处山村。
本是农忙季,田里却看不见农户们忙碌的身影。
走了许久才遇到一个牵着黄牛的老伯,两人上前问路。
老伯倒是对答如流,唯独眼中浮着一层银色的膜,像翳,视力却又没什么问题。
楚翊风看了看田间插了一半的秧苗,还有歪倒的农具问:“老伯,地里不忙吗 ?”
老伯慢悠悠点头:“忙啊,怎么不忙。但是得准备大典,要祷告的,等大典过了再忙。”
楚翊风和苏墨尘对视一眼,又问:“大典?是什么节庆吗?”
“是嘞,”老伯牵了牵牛绳,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一瞬间犹疑,还是道:“大伙儿要在庆典上一起祷告祈福的,能保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庆典好啊,能保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老伯嘟嘟哝哝,牵着牛慢慢走远了。
苏墨尘看着他的背影:“村子已经被神之泪污染了。”
楚翊风脸色沉下来:“走,我们去下一处。 ”
他们没有停留,后续部队会来处理,他们得继续追。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再下一个,还是同样。
对方像是能预判他们的动向,每每在他们抵达前就已经离开,只留下被神之泪污染过的土地和开始异常的村民。
楚翊风把车停在又一个村口外,两人下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村子。
灯光透出窗户,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甚至嗡嗡的祷告声都隐约可闻,无形的能量波动隐隐形成。
探查了几户情况后,两人退回村外,回到车上。
苏墨尘道:“瓦伦汀对神之泪的掌控更熟练了。”
他看向窗外:“从最近几处痕迹看,他未必会等信仰完全成熟再收割,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方式。”
第一个村子里的老伯尚能维持基本的对话和行动,而到了这里,村民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沦为只知道重复祷告的躯壳。
瓦伦汀在不断加大神之泪的影响力度。
夜色中,村舍轮廓模糊,几点灯火明灭,在黑暗中活像飘荡的鬼火。
楚翊风也看过去,想到了一个词——揠苗助长。
瓦伦汀在用神之泪强行催化,一次性榨取区域内所有人的信仰潜能,以此在短时间内积聚庞大的力量。
代价是那些被抽取的人,轻则精神永久受损,重则生命力枯竭而亡。
这比他们之前推测的渗透方式要危险和残酷得多。
楚翊风收回目光:“不能再这样跟在他后面跑了。得预判他,逼他现身。”
可瓦伦汀动作太快。
为什么总能抢先?
楚翊风沉默几秒,忽然关掉了车内与指挥中心的同步系统。
苏墨尘注意到他的动作:“你怀疑指挥中心?”
路线是审判团和特调局综合给出的,除了特调局指挥中心和在场的白局、卡修斯等人,没人会知道。
“嗯。”楚翊风手指敲着方向盘,沉吟道:“也不一定是指挥中心。但我们的动向肯定被看见了,或者他有别的办法知道。”
不管是哪种,都更麻烦了。他们每慢一步,就多一个村子遭殃。
苏墨尘道:“我们这边的异常情况卡修斯不能察觉不到,留在指挥中心的审判官们必然会采取行动,我们也得想办法继续。”
楚翊风忽然道:“我有个主意。”
苏墨尘:“?”
楚翊风:“既然特调局的路不可靠,那就我们就换条他看不见的路 。”
他说着掏出一块令牌,令牌看材质非金非木,正面一个古篆玄字,反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苏墨尘目光落在令牌上:“这是?”
楚翊风:“玄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