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中央的隔离台上,摆放着带回来的其中一个实验体。
那是一个畸变体,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生理不适。不属于同一生物的那些根本不该被组合在一起的器官和组织,被生拉硬拽地强行拼合,像被捏合的黏土雕塑。而当这个雕塑的一部分还在轻轻搏动时,就有点恐怖了。
阿尔卡特尔面前开着虚拟屏,正在和远在特调局总部的沈奕舟连线。
沈奕舟:“你确定这东西能站得起来?”
阿尔卡特尔:“嗯哼,不仅站得起来,还能跑能跳能打。”
沈奕舟皱眉,远程操控着探针触碰畸变体的头部,它居然还出现了躲避反应。
沈奕舟:“……”
这种东西又死又活的,怎么看都不合理吧?祭坛的生物工程师是怎么做到的?
沈奕舟又看向监测仪数值:“能量波动太奇怪了,难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新技术?”
阿尔卡特尔:“不如剖开看看?”
“好。”
两人开始合力解剖。
然而,随着机体组织的一层层剥离,真相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根本没有高端的基因缝合技术,也没有复杂的生物能量回路,只有在拼接处散发着微光的纹路和烙印在血肉中的奇怪咒文。
“……”阿尔卡特尔停下手中操控的机械臂。
沈奕舟疑惑:“这是?”
阿尔卡特尔:“空间折叠魔法阵,还有时间延缓咒文。”
沈奕舟对于血族魔法并没有涉猎,但这不妨碍他立刻明白了阿尔卡特尔的意思。
——祭坛根本不是用生物技术创造了它,而是用这些魔法阵和咒文强行固定了它。
沈奕舟眯眼:“所以……根本就没有新技术?”
阿尔卡特尔:“很遗憾,但我不得不说,是的。”
沈奕舟气笑了。
这特么这就好比兴致冲冲地拆解一台非常逼真的仿生机器人,准备研究其内部超越时代的科技,结果打开外壳,却发现里面支撑运转的居然就是个人。
这些畸变体甚至都无关科技,只是残忍的魔法造物。
微缩空间阵粗暴地压缩着本应相互排斥的异种组织,时间魔法则延缓着这团肉块必然到来的崩溃。像两根拙劣的缝线,强行缝合出了一个生命,代价是每个细胞都在时空的扭曲中承受着更加痛苦和漫长的崩解。
高阶的时空法则,却被用来做最野蛮的拼合,这已经触及了规则禁忌。
苏墨尘和卡修斯过来时,正听到阿尔卡特尔十分嘲讽道:“自欺欺人的骗局。”
苏墨尘看过去,先注意到了楚翊风也在场,然后看见特调局随行的技术科研人员居然都在,阿尔卡特尔还和沈奕舟连着线。
楚翊风冲他挑挑眉。
苏墨尘下意识抿了抿唇,移开眼看向那个被开膛破肚的畸变体,问阿尔卡特尔:“什么情况?”
卡修斯也看阿尔卡特尔:“什么骗局?”
阿尔卡特尔将分析结果给他们看,又把情况简要说了一下,最后道:“畸变体的能量反应模式很奇怪,本来还以为他们找到了什么新路径,到头来只是耍了场注定失败的小聪明。”
屏幕那端的沈奕舟推了推眼镜,表情同样一言难尽。
“说起来,我们这边也有个骗局,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下?”
听他说完,众人这才知道,特调局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特调局原本根据从方晦之那里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揪出了一批顶着“神赐福音”、“未来先知”之类的名头在各领域招摇撞骗的“大师”。
发现这些人不仅利用邪教话术和精神控制祸害了大量年轻男女,疯狂敛财,侵吞巨额国家资产。更荒谬的是 ,他们竟然将搜刮来的庞大资金,投入去研究基于邪术“改良的”时光机、结合了蹩脚量子理论的永生能量阵。
听着高端,却是完全建立在被曲解的古籍碎片与骗子头目的臆想之上,毫无科学逻辑可言。
阿尔卡特尔和沈奕舟将双方掌握的阵法图样、能量数据、以及那些“大师”的伟大研究当场进行交叉比对和推导。
结果更令人窒息。
其核心理论从根本上就无法成立。
能量守恒被打破,时空连续性被强行扭曲,逻辑链条漏洞百出。这根本不是探索,而是一场由贪婪和无知驱动的疯狂闹剧。
“所以,”沈奕舟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觉得这简直荒谬,“我们两边连轴转忙活了那么久,推导结果却显示我们严阵以待的对手,其实是一群仗着点儿超自然力量就为所欲为的学术骗子和跳梁小丑?”
阿尔卡特尔看着屏幕上标满了红色错误标记的推导报告:“恐怕是的。看起来还是一群破坏力惊人、毫无底线的小丑。”
而知识上的愚昧与武力上的强大一旦结合,才是最危险的。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沉默半晌,沈奕舟长叹一口气:“不行了,我得去喝杯咖啡提提神,然后去给白局做个汇报。”
研究员们已经搬来另一个实验体准备继续解剖。屏幕中,沈奕舟那边的实验室里室技术员们唉声叹气的嘈杂议论和收拾器材的声响。
苏墨尘始终沉默着看着他们忙碌。
他们此次缴获的,恐怕还只是祭坛的众多实验体中的冰山一角,很明显更重要的实验体早已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