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逾给二人倒茶,将事情徐徐道来。但谢珩拒掉了她推过来的那杯茶:“此事我有所耳闻,那人不是死了吗,你找人杀的。”
“我们弱不禁风的少谷主,什么时候变成了身高近八尺的男子。令牌是真的不假,何处来的不知。听说当时与楚兰汜进宫的,有位少年,叫楚兰芷,你不觉得很巧吗。”
“谢珩,把楚兰芷找出来。”宁逾端起谢珩面前的茶杯,茶杯歪斜,茶水流在地,冒出沸腾般的气泡。很明显,有毒。
她盯着谢珩,一字一字地道:“主上的死命令,七天内找不出来,你就替他死。”
“哎?别在那里发呆了,楼下有贵客来,正缺人手呢。”
被人听到了。宁逾脸色一变,拿起飞镖冲出门外。
一排舞女正好经过,粗略数去有七八人。宁逾想上前动手,却被背后的谢珩拦下:“那么多人,你总不能全杀了吧。百花宴在即,还是少出岔子为好,你觉得呢,宁姑娘。”
宁逾侧头,瞥向谢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神色不耐。见状,谢珩讪讪地举起双手:“咳,我这也是情急,怕你惹出祸端……”
“废话连篇。”宁逾过去,拽住队伍最后舞女的胳膊:“你方才可看到我的房间门口有人?”
舞女似是被吓了一跳,双眼睁的溜圆:“回姑娘的话,我们刚准备下楼,走廊里没看到什么人。”
“没人?”
宁逾的手不禁用力,舞女吃痛,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好了宁姑娘,都说没看到人,就别难为人家了。”谢珩将人的胳膊从宁逾的魔爪中抽出:“你们走吧,我陪她在这找东西就行。”
宁逾与谢珩瞪眼睛,怎么可能没人。声音响起时,她明明看到有抹黑影自门前闪过,难道是藏在其他房间了?
舞女陆续离去。谢珩笑了笑,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既然宁姑娘将事情都交代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听曲喝茶,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再管。宁姑娘,不送。”
红纱飘动,琴声悠扬。队伍行至岔口,末尾的桑雨疏借机离开,风令确实是在桑落,但她要亲自取回,毕竟,那原本就是属于药神谷的东西,和他云令扶有什么关系。
不过从人身边逃走后,心里真是倍感轻松,桑雨疏凭栏眺望,这相思坊是不错,怪不得叶涯会把人请到画舫上表演。
“姑娘胆子不小,居然停在此处赏舞听曲,真不怕宁逾反应过来找你的麻烦。”
旁边有人靠近,衣袖相擦。桑雨疏斜过身子:“谢珩?”
“知道是我,怎么不跑?”
胳膊抵着栏杆,桑雨疏托腮,目光落在一楼中央跳舞的女子身上,根本不害怕的样子。
“跑什么,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在宁逾的面前拆穿我了,何必放我走。”
“就不能是我想亲手杀了你。”谢珩抬起手,在她面前做了个封喉的动作。
桑雨疏将自己颈前的手缓缓推开,扯起唇角:“谢公子出身名门望族,不要整日里把打打杀杀的事情挂在嘴上。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但看今天公子兴致尚好,沾了血反而晦气,不如等下次再动手?”
“都听到了?”
“放心,我不会回去告诉云令扶的。”
那就是全听到了,他和宁逾两人竟然都没发现。一抹轻笑从喉咙溢出,谢珩看着桑雨疏,许久未移开眼,有这样一位有趣的姑娘在身边,怪不得云令扶不想放手。
谢珩挑起她衣服上挂在腰间的珠链,在指间绕着圈:“怎么,云令扶对你不好?”
“也是,瞧我这问题。他那种人,没有心的,若不是利益牵连,他连看都不会看他人一眼,倒不是满腹算计,而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谢珩并不是挑拨他们的关系,只是叙述事实。
“你很讨厌他吧,桑姑娘。”他再一次对桑雨疏伸出手,轻声细语地道:“这次要和我走吗。”
桑雨疏垂下眼,看着那只手,悬在半空,指节分明。楼下的人群还在喧嚣,酒杯碰撞出脆响,他清晰的声线却荡在耳边。
桑雨疏愣在原地,呼吸微微颤抖,好像以前也有人如此问过自己。
她尝试着伸出手,指尖触到谢珩的掌心,微凉的,而后是温热的。
“好……”
只是,那一瞬间的温热没来得及从皮肤传进心里,一股蛮横的力道箍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原地拽了出去。
“谢公子要把我的夫人带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