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很深,也很冷。
趁乱跳进湖里的桑雨疏从水面露出头,画舫上燃起的熊熊大火映在粼粼的波光上。怎么回事,有人对云令扶出手吗?
桑雨疏抹了把脸,不管不管,出手也不干她的事。在郡守府她逃不成,就不信湖里还有人看着她。她沉到湖里,向距离不远的岸边游去。
当时她拼了命的要进云栖,现在她还要用这种方法离开。任谁知道,不得说一句世事无常。
杨依依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脸上还沾着花盆里的泥土:“姑父,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屋子里人仰马翻,桌子倾倒,果盘茶点纷纷滚落在地。柳茵彤扶着后腰从地上爬起,五官痛的皱成一团:“诶哟,我这身子骨,这是要做什么?”
“文观表兄,你没事吧。”
“周语燕呢?”
混乱发生时,叶晓莹的脑袋不慎撞到柜子,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视野刚亮起来,就听到辛文观与杨依依吵了起来。
“语燕?我没看到啊,她不是先回来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周语燕她人呢。”
杨依依本就紧张不已,又被他骤然的冷厉吓得浑身一僵。她抬头望去,辛文观平日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骇人的戾气。
下一秒她便红了眼眶,带着浓重的哭腔:“周语燕她……爆炸发生的时候,我们两个就站在栏杆前,她好像被甩下去了。”
云令扶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光是沉默,就足以让人心脏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差不多能猜到事情经过的叶涯走过来,扫了眼净会添乱的杨依依,劝道:“文观,你先别急,我已经交代下去,派人去找了。”
“公子。”
“去把人找到。”
云川得令,与府内的仆从一同跳下水寻人。浓烟滚滚,因着火而无法前进的画舫,停在湖中央。有经过的画舫见此情形,返航喊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涯的神色沉下来,在心里过着能对他下手的人选。今日画舫上,除了他们自家人,就是请来的相思坊的舞女。
树影阴翳,冷风袭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着火的画舫上,桑雨疏挑了处隐蔽的地方爬上岸。她浑身湿透,不禁打了个哆嗦。
“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相思坊玩吗,我们这啊,不仅有上好的美酒,姑娘也是一个顶一个的漂亮。”
谢珩打开折扇,扇走恼人的脂粉味:“三楼。”
相思坊的妈妈惋惜道:“原来公子有约了,真是可惜。”她唤来领路的姑娘,“我这就让姑娘带你去。”
谢珩撇撇嘴,宁逾怎么约在这么个地方,故意让他不舒服是吧。真是个可恶的坏女人。
刚混进相思坊,偷换好衣服的桑雨疏走出房间,拐角处的一抹身影引起她的注意,谢珩?他来这里寻开心?
桑雨疏想了想,选择跟上去。相思坊内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她灵活地穿梭其中。
“公子,天字号房到了。”
“多谢姑娘。”推开门前,谢珩向走廊另侧看去一眼,只有那位领路的姑娘向楼下走去,没有其他人。
嗯?是他想多了?
躲在楼梯角的桑雨疏屏住呼吸,她差点被发现了。
“宁姑娘,好久不见。”谢珩跨过门槛,迅疾的风擦着鼻尖而过,几根额前的头发飘落。
淬有毒的飞镖扎在门框里,谢珩挑起眉梢:“宁姑娘这么凶,小心以后找不到夫婿。”
“在韶州城玩的可开心?”桌子上摆着许多飞镖,宁逾将它们一一染上毒。
“玩这个字用的不好,我很尽心尽力的好不。我记得香山帛铺的人是你派去的吧,都怪那些低级的废物,居然让一位连内力都没有的姑娘跟上了。下次换点好人行吗,差点连累到我了,要不是我与云令扶有过同窗情谊,现在躺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
谢珩话多,宁逾不想同他浪费口舌:“你不是拒了百花宴的邀请。”
“有热闹谁不想看。”
宁逾抬头,对上谢珩向来嬉笑的面容:“想不想更热闹些?”
“我只想看,不想参与。”
“你不想动手也可以,叶涯那边我自会处理。但还有件事,我们一直在追药神谷的少谷主,可追到半路,他突然消失了般,寻不到踪迹,直到天都昭妃中蛊,一位叫楚兰汜的男子出现。他自称是少谷主,并有令牌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