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郡守府果然有实力。桑雨疏向最前方并肩而行的云令扶与叶涯看去,眸色闪动,她猜测,云令扶的目标就是叶涯。
察觉到她的视线,云令扶回头,却见桑雨疏正垂头,与柳茵彤喋喋不休地聊着。
走过两侧挂着红绳与灯笼的拱桥,眼前视野开阔,湖上十几艘画舫挤在一起。
桑落来了这么多贵人?桑雨疏小小惊讶一下,跟在柳姨娘身后上船。
“小心。”
白净修长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桑雨疏抬头,瞪大眼睛,云令扶亲自扶她吗。
见鬼了。
“我自己能……”
没等她婉拒,云令扶直接牵过她的手,肌肤相触,桑雨疏面无表情,心中愕然更甚。他这么能演?
双手交握,桑雨疏立即感觉到几缕眼神射过来,要把她后背灼出窟窿了。
他既是故意的,那就看谁能演过谁了。桑雨疏向人靠过去,脚下一扭,扑进云令扶怀里:“要不是夫君专门停下来接我,怕是真就摔了呢。”
“语燕,在寒朔见过这些花样吗,不如桑落多呆几天,让茵彤带你每个地方仔细逛逛。”
“叔父,我听文观的,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做主。”
已经上船,桑雨疏想当然地抽走手,云令扶却不仅没放,握得还更紧了。
和她较劲是吧。
“这等小事,不用总听文观的,他自幼在桑落长大,这景色都见过,你才是真正的客人,明日我让茵彤带你出去,每个地方都逛逛,看看喜欢什么,府里银子管够。”
“语燕谢过叔父。”桑雨疏先应付下来。
她听出叶涯的言外之意,他想把自己与云令扶分开,不知想做什么。
却正和她意,她还不想面对这个老狐狸呢。虽说她不喜云令扶,但能让他针对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甲板四周摆有盛开的鲜花,香气袭人,有许多品种桑雨疏叫不上来名字。画舫除去甲板,另有两层。
桑雨疏迈上楼梯,斜着眼睛瞪向云令扶,他能不能松手了,他知不知道他的力气很大,握的很痛。
“你觉得她真能配的上文观表兄?”杨依依盯着两人牵手的地方,与叶晓莹窃窃私语:“周语燕无权无势,就是个普通人家出身,辛文观虽说是个商贾,但好说歹说,也是你们叶家的人,少不得要一起侍奉宗庙的。”
“依依,不要再说这件事了。表兄虽好,却不在父亲为我择婿的范围内,父亲说了,等百花宴结束,就为我相看陇西李氏的公子。”
变卦真快,杨依依扯扯唇角,她那个郡守姑父,最讲究门当户对。叶晓莹是郡守府的嫡女,怎么能配无半官一职的辛文观,就等着找个乘龙快婿一飞冲天呢。
但她不同,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杨依依转着眼睛,上前:“表嫂,离开宴还要一段时间呢,这里太闷,不如陪我出去透透气。”
桑雨疏注意到杨依依一闪而过的神色,想针对她?正愁打瞌睡没枕头呢。
“文观,你们聊的事情我又不懂,正好杨姑娘相邀,我与她去甲板上看看花。”
没等云令扶拒绝,桑雨疏直接甩开他的手,走到杨依依身边,挽起她的胳膊:“杨姑娘,我们走吧。”
桑雨疏决定的速度之快,让杨依依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止是她,就连云令扶的眸光也落在桑雨疏的身上,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掌心里刚捂出的热意被冷风吹散。
叶涯出声:“说到底,都是些姑娘家家,让她们自己玩去吧,文观,我们楼上坐。”他拍了拍云令扶的肩膀。
桑雨疏收回目光,她细细琢磨出一丝不对劲。叶涯乃一城郡守,怎么有些讨好辛文观的意思。要说面对的是云令扶,叶涯的举动倒是无异,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富商辛文观,为何还会如此。
思索间,她与杨依依来到甲板。
虽说猜不透云令扶的想法,但在他身边,多有不便不说,更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才不在这呆着。
船已开动,湖面的夜风泠泠。
桑雨疏与杨依依站在栏杆前,后者指向花架顶端:“表嫂,可见过这花?”
花朵不大,却是少见的蓝色,如天幕低垂是的深蓝,花瓣紧簇,是锦缎般的质地。这不是幽州城外,望归岭特产的冰芍花吗。
桑雨疏:“未曾见过。”
“望归岭的山顶常年积雪,冰芍花便生在陡崖峭壁间,此花极美,花瓣可映天上星河。可惜几年才开一次,盛开后又只结一颗种子,如今是越来越难见到了。我也是多方辗转,等了小半年,花了重金,才收到这一株。”
桑雨疏挑起眉梢,她从哪听来的谬论,冰芍药是难采了些,但数量并不少啊。莫不是买花时,被黑心商家随便编出的谎话骗了。
“竟有这般来历。”桑雨疏佯装惊讶,其实就想问出下句话:“姑娘花多少银子买的。”
看到她的反应,杨依依甚是满意,寒朔那穷酸地方,怎么配和桑落比。“二百两。”
她果然是被骗了。桑雨疏扯扯唇角,选择隐瞒:“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我有眼福了。”
杨依依走到花架前,手指捻起盆中掉落的花瓣,无意地问道:“表嫂与文观兄长成婚已久,怎么没想要个孩子?”
哈?她怎么从聊花转到这个问题的。
“孩子……不是我不想要,我很喜欢小孩子。”桑雨疏向画舫三层瞥去,那是云令扶所在的位置。她咬咬唇,又黯然神伤地垂下头:“杨姑娘,此事你莫要在文观面前提,其实文观他也很喜欢孩子的,不能怪他。”
她这是什么表情,杨依依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些别人家的秘辛,辛文观他……不能吧。
桑雨疏看似找补,实则又在暗示:“杨姑娘,我们在寒朔的生意越做越大,文观他终日事务缠身,虽说我只负责些账目的活计,但实在分不出精力。”
杨依依张张嘴,欲言又止。
看她当真,桑雨疏咬住后牙,万万不能笑出声。云令扶要是知道自己在背后这么编排他,怕是能把自己从船上扔下去。但说实话,她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杨依依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喜色:“你在骗我?”
她也没笑出声吧。桑雨疏抬眸:“我骗姑娘作甚,不信你亲自去问文观。”话是说的义正言辞,桑雨疏却没忍住,扶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杨依依见自己被耍,脸色铁青:“周语燕!”怒极,她朝桑雨疏冲过去。
结果刚碰到桑雨疏的衣袖,“轰!”的一声巨响。
船身剧烈摇晃,杨依依踉跄,扑通跌坐在地上。没等她站起身子,接连的几声巨响震耳欲聋。
花架坍塌,花架上的花盆悉数砸落在地,包括她方才与周语燕炫耀的冰芍药。
发生什么了?她向声源看去,画舫三楼火光闪烁。爆炸?
提起周语燕。杨依依大惊失色,周语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