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堆叠而成的痛苦。
总之绝不可能是好事。
怎么也没想到正当他哀伤之际,周围的景象会于此时再度出现变化。
冷冰冰的蝙蝠洞瞬息间不复存在,转而重构为壁炉里跃动着温暖火苗,拉长了唯二两人影子的客厅里。
坐在天鹅绒椅子上的阿芙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正挺直脊背不可思议地看向布鲁茜。
嗫嚅着嘴唇,声音颤抖,“您当真要这个时候辞退我?布鲁茜。”
猛然拽下了自己的老花镜,颤颤巍巍地握住眼前布鲁茜的双手。
“你不必独自面对此等非人力可以撼动的灾难的。”
试图以这份微弱的暖意融化布鲁茜心里的坚冰,表明自己还能给予力量支持日后的行动。
她没到需要被排除在外的地步。
布鲁茜虽然有所触动,却还是固执不肯改变自己的决定。
“很抱歉,阿芙,这是唯一不会把你卷入这场战争的最后手段。”
“你已经被拖进蝙蝠侠这个身份的圣战里数十年了,不该再饱受亚特兰蒂斯人的怒火折磨了。”
于次日天蒙蒙亮的凌晨,结束了这段长达数十年的雇佣关系。
为人订购了机票等等东西,目的地定在远离这场纷争的度假胜地。
独自找上了大军压境,美其名曰商讨接下来的世界格局,避免无意义的冲突与流血牺牲的亚特兰蒂斯人。
“和谈?虚伪的谎言!”
纵使面临周围亚特兰人的围追堵截,布鲁茜仍然依靠着精湛的个人技艺,以及各种道具的辅助突出重围。
指控亚特兰人虚伪又卑劣。
“你们的大军已经占据了这座城市的全部港口,截断了所有贸易往来与个人船只出港的可能性。”
“即便不提因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那你们又如何解释混在那其中的,足足有十数只能毁灭一座城市的生物武器?!”
为了报复他们的勃勃野心,出手夺走了水行女侠的三叉戟,高高举起,势必要杀掉这位亚特兰女王。
眼看着惨剧即将再度酿成,尤利西斯顾不得思考太多,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住手!母亲!”
明明只是段记忆,布鲁茜的动作却还是产生了瞬间的停滞,流露而出恍惚与犹疑。
不过可惜的是,再怎么有所触动,小家伙也是抵挡不了,那份属于“历史”的必然性。
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的车轮无情倾轧而过,犹豫过后的布鲁茜仍旧挥下了手中屠刀。
理所当然地迎来了亚特兰人的报复。
亲眼见证了哥谭哀鸣着沉没不见,裹挟着数百万市民的生命消逝于汪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个终末。
没想到纵然得到此等教训,布鲁茜也还是没有半分就此罢手的打算,仍然坚持回应了亚特兰人的举动。
更加残忍,更加血腥的方式。
直到这场战争的终局,她成为了唯一胜者屹立于某座孤岛之上,眺望着头顶明亮如初的蝙蝠灯光芒出神。
小孩想要安慰却像是有什么东西严丝合缝地卡在喉咙里似的。
想要拥抱却因为无法触及对方记忆的真实踌躇不前。
只能静静陪伴于对方身侧。
期盼他的举动能够再度突破规则的桎梏。
引发奇迹诞生,触动对方。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他的存在感日渐强烈起来,影响到孤独守望的溺亡怨魂。
遮天蔽日的蝙蝠魔龙以及环绕于侧的梦魇蝙蝠侠,那些未来与他相识的父亲即是现身于此。
“以巴巴托斯之名承诺,若将多元宇宙拖入混乱激昂的交响乐里,你那因光而亡的世界必将重获新生。”
“欢迎加入那些正义呀,爱呀,总之悲惨命运的残响俱乐部,我保证你跟我们会有许多共同语言的~HAHAHAHA!”
随着巴巴托斯俯身降临,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演变成张巨大蛛网,牢牢捆住了他的心脏。
尤利西斯再也无法保持无动于衷,只是关注于溺亡怨魂一人的情况。
几乎是本能地止住了呼吸,仿佛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缩小存在感,好以此避免进入头顶存在的视野。
直到他发觉身上的压力稍减,汹涌的窒息感的威胁之下,理智眼看着将要烧为灰烬,已然顾不得太多。
这具身体里的肺部瞬间如蒙大赦,开始拼命汲取周遭的新鲜空气,试图以此补偿先前的“静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赶在压力再增以前,重新回归了平静。
没想到纵然如此,正与梦魇骑士交谈的祂也是眯起了眸子,若有所感地偏转了视线。
不再关心眼前臣服的溺亡怨魂,转而定格在了小孩的身上。
“发现你了,有趣的变量——”不费吹灰之力越过溺亡怨魂的记忆阻隔,注意到了小家伙这个不寻常的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