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哥谭市警察局的局长，格温德琳本人无疑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成了这些负面情绪最终汇聚的低洼地。

“局长，要是得不到及时医疗救助，这些罪犯至少会死七成。”

“目前有两名罪犯生命垂危，局长。”

“即便GCPD负责清理道路上的障碍，引领救护车超速行驶至此，他们也有极大可能在得到救治前死去。”

焦虑的意味几乎凝为实质，沉甸甸地缀于每个在场警员的神经上，压迫着他们颅内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随着救护车急促的woo-woo声划破城市喧嚣的背景噪音，稳稳停在了GCPD拉起封锁线的外围区域。

皆是身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们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倒地哀嚎的罪犯们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

满载而归的几辆救护车重新隐没在深沉的夜色当中，只余下收尾工作留给神色各异的GCPD众人。

思索颇多的雷蒙顿·戴维斯，格温德琳最为信赖的副手终于无法忍受，吐露了自己的真切担忧。

“我想我们恐怕得思考一件事，那就是需不需要转变与蝙蝠侠的相处模式，格温德琳局长。”

“我们无法保证GCPD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祭品，蝙蝠侠是否真的会忍住不跨越她所谓的不杀原则。”

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咄咄逼人，拧紧眉头的雷蒙顿还不等格温德琳答复，自己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警车上。

徒留他的好好局长一人接受同僚的轮番轰炸。

饶是抵达之时已经有所预料，格温德琳也是在全面了解过现场以后，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窒息感。

想要点头附和雷蒙顿的观点，认为目前的蝙蝠侠距离失控不远，随时可能会跨过以往遵守的不杀原则。

不过认可蝙蝠侠的失控归认可，却不等同于她赞成让GCPD追捕对方。

格温德琳虽然明白以蝙蝠侠的能力，只要挣脱了不杀原则的束缚，对方势必会成为GCPD有史以来最为棘手的罪犯。

防患于未然是她这个局长必须考虑的。

格温德琳却也打心底里抗拒着追捕这位搭档多年的老朋友，绝不愿由自己亲手摧毁哥谭脆弱的秩序。

生生止住了嘴里的话头，转而从怀里抽出根珍藏的香烟点燃，试图以尼■丁强行抚平心中的焦躁不安。

以自己也取信不了的虚弱语气宽慰起神经紧绷的警员们。

“人不可能永远不会犯错，蝙蝠侠她只是需要时间调整而已。”

经过几番心理挣扎，还是决定维护那位已然远去的蝙蝠侠。

“任务报告里尽量用委婉点的说辞，伤势原因归咎于这些超能力罪犯的内斗。”

可能是看出了格温德琳的忧虑，警员们默契的没有表现出任何质疑。

颔首应下这份命令，他们就重新投入到手头未完的工作上。

无人注意到，不久前昏迷于不远处的尤利西斯已然醒转，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忙碌的他们。

极为贪婪地获取着作为整体的GCPD，对于蝙蝠侠这个存在的大致看法。

试图剥离布鲁茜冷漠疏离的外壳，于心里勾勒出对方最真实的模样，更加贴近他的母亲溺亡怨魂。

却不想还没等小孩有所成果，周围忙碌的人乃至景象就如同融化的蜡笔，化作色彩斑斓的汪洋几乎要将他淹没。

而待到小家伙重获自由之时，哪里还有什么GCPD？

有的只有冷冷清清，时不时传来蝙蝠啸叫的蝙蝠洞。

以及目光紧紧锁定在电脑上，仍旧对他的出现毫无察觉？的两人。

“你觉得他们有多少可信度，布鲁茜主人？”

平复好心情之时，尤利西斯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落于眼前，走到了正在交谈的两人身边。

端详起正在反复回放一段录像，通过分析视频内那些明显来者不善的存在，已经得出了诸多数据的蝙蝠电脑。

发现蝙蝠电脑上的大多数据于自己而言太过晦涩难懂，尤利西斯只能转而打量起神色凝重的布鲁茜。

随着对方摩挲起手边的蝙蝠头盔，对于这一切的判定脱口而出，“可能性为零，阿尔芙蕾德。”

“超人类永远不具有可信度，尤其他们的力量可以让大多数人类生畏之时。”

阿尔芙蕾德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的反问道：“那么您呢？您属于那个大多数吗？”

位于蝙蝠电脑角落，所标识的超能力罪犯已肃清第四个月，刻意加粗标红的小字映入他的眼底。

深呼吸几口气的布鲁茜戴上了头盔，浅色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细线，“不，我属于带给他们恐惧的少数人。”

小孩终于反应过来，现在距离起初的那段时间已有几个月之久。

对方显然是跨越了不杀原则，正如同当初GCPD众人担忧的那样。

无法控制地坠向深渊。

不再是那个咬牙承受黑暗而不沦陷，反倒是愈发坚定自己守护道路的骑士。

……

结合先前的所见所闻，大概明白了布鲁茜曾经行事作风如何，小孩也是察觉到了这转变背后意味什么。

可能是无法挽回的失去。

可能是始终盘踞如幽灵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