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说了这件事,何之衡他妈还闹着要公安再查一遍,说是有人害她儿子。”
“切,就他们家现在过的日子,谁闲着没事儿去害他?要我说,就是他亏心事做得太多,老天来收他了。”
“说起来,咱们知青所的林阮以前不是跟何之衡走得近么,何之衡出事,怎么没见她去看看?”
“哎哟你可别说了,樊翠翠本来就看不惯林阮,她要是敢去,樊翠翠不得把她的脸撕烂!”
林阮站在院子里,听见这些话,她面色微变,但她十分清楚,自己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少,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反击。
因此,她不发一语,开门进了屋,仿佛没有听见别人在背后议论她。
关上门之后,林阮背靠门板,双腿一软,止不住地往下滑。
何之衡死了。
她偷偷过去看了一眼,不是开玩笑,不是恶作剧,他的的确确已经死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林阮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条繁花似锦的道路,不过已经被斩断了,只剩黑洞洞的万丈深渊。
*
“你有什么事吗?”
在沈添禾第五次从傅骁脸上看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时,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询问。
傅骁看她一眼,不等她品出这个眼神的意味,他就说出来了:“何之衡出事了。”
“噢?”沈添禾扬起眉,“他出什么事了?”
傅骁倒也没瞒她:“他在后山摔死了。”
“真的假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出乎傅骁的意料,沈添禾得知这个消息,非但没有半点伤感,反而神采奕奕,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傅骁微惊,随即回答:“他的尸体已经被何家人带回去了,打算明天办丧事,此事应当属实。”
沈添禾“啧啧”两声,叹道:“恶人自有老天收,想必何家现在乱成一团,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傅骁自然不会反对,况且他也不想去何家触霉头。
严格说来,傅骁才是与何之衡结怨多年的人,但他知道何之衡意外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对于沈添禾幸灾乐祸中夹杂着如释重负的心情,他不清楚其中缘由,不过悬在半空许久的心脏总算落了下去。
她没有因为何之衡的死亡而伤心,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完全放下何之衡了,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走进她的心里?
傅骁和沈添禾都没有出席何之衡的葬礼,只是从雷玉兰口中听说了何军林夫妻俩简直像是老了好几岁,葬礼当天两口子险些在大儿子坟前哭晕过去。
进了二月,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人们渐渐褪下厚重的棉衣,换上单薄的外套。
傅骁进了机械厂,为了尽快适应工作节奏,他总是早早出门,天色擦黑才回家。
朝彦朝希被送去了厂里的幼儿园,能不能学到东西不重要,只要感受到了和同龄小伙伴一起上学的氛围就行。
而沈添禾也没有闲着。
方引夏即使回到学校上课,依旧干劲十足,每周放假都会来找沈添禾商量做生意的事。
沈添禾作为体验过社畜生活的现代人都感觉自己被卷到了,多次劝说方引夏要劳逸结合,不能透支精力,但收效甚微。
方引夏一手抓学习一手抓钞票,不仅月入四位数,成绩也没有下滑。
沈添禾只能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不再进行无意义的劝说。
夏天的苗头开始冒出来时,李淑玉生了。
发动时间是在后半夜,沈家大部分人都跟着去了医院,只有沈柏山来溪桥村通知沈添禾。
自古以来女子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非常凶险。
沈添禾听闻此事,二话不说就拿着自行车钥匙出门。
傅骁也起来了,见沈添禾这么着急,连忙问:“我能帮忙做点什么?”
还真不是他眼里没活,主要是女人生孩子这事儿对傅骁来说实在是陌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
沈添禾想了想,说:“你现在就别过去了,明天把朝彦朝希送去幼儿园之后买点红糖和鸡蛋送去医院就行。”
她转身回屋,拿了三十块钱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生孩子,李淑玉这一胎的生产过程不太顺利。
凌晨三点就到了医院,但宫口一直没有开到十指,产程极其缓慢。
傅骁把朝彦朝希送去幼儿园,又去供销社买了鸡蛋和红糖,到医院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而李淑玉还在手术室,走廊里回荡着她的惨叫声。
沈家人全都坐立不安,沈正礼和赵文佩面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沈柏山脸色没有异常,只是能看出来他也比较紧张;章香红生过孩子,明白三弟妹此刻有多痛苦,她紧攥着手,担忧地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沈柏川靠墙站立,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时不时往裤子上抹一下,擦掉掌心的冷汗。
相比之下,沈添禾的反应最镇定。
她听说有些女人生孩子比较慢,一天一夜才生出来都有可能,李淑玉这是第一胎,生得慢也是正常现象。
只要没有出现难产、大出血、羊水栓塞这类危及生命的情况,她就可以平安生下孩子。
即便出现了,沈添禾也能找机会喂一颗空间商城的药,把她的命救回来。
她刚这么想着,手术室里面的惨叫声陡然变得尖利,几乎破音。
所有人都唰地起身,面色紧绷,沈柏川一个箭步冲到手术室门口,恨不得冲进去看看妻子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手术室门呼地被打开,一名护士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