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绝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傅骁对沈添禾的态度没有变化。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每天照常早早起床操持家务,空闲时要么陪着朝彦朝希看故事书,要么与沈添禾聊一些日常琐事,以至于沈添禾心里有些不得劲。
如果他对她摆脸色,或者刻意疏远她,沈添禾只会觉得这是正常现象,不会太在意。
可他一切如常,似乎并不想给她造成心理负担,反倒让她产生了一丝怜惜。
朝彦朝希没有发现大哥大嫂之间的暗流涌动,日日早出晚归,在外面玩得忘记时间,需要傅骁亲自去请才能请回来。
在这种微妙且热闹的氛围中,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正月已经踏入了尾声。
傅骁前些天去了一趟县城,托朋友帮忙打听城里有没有人卖工作。
这年头的工作大部分是铁饭碗,自己退休之后可以传给子孙,所以买工作这件事可遇不可求,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谁知,几天之后,朋友就联系他,说是县城机械厂有人卖工作,让他赶紧去一趟。
有朋友在中间牵线,傅骁很快就办妥了这件事,花八百块买下了机械厂的工作,顺便给后勤处主任塞了钱,让对方帮忙分配一间宽敞的宿舍。
工作和宿舍都搞定之后,傅骁不禁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处对象的经验。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别人追求心仪的姑娘都是想方设法地讨姑娘芳心,送礼物、帮对方干活、解决对方遇到的难题……
沈添禾想搬去县城,他可以满足这个要求,想必她对他的满意程度会增加一点。
傅骁怀揣着忐忑中夹杂着期待的心情回家,跟沈添禾说了这件事,让她抽空收拾东西,过两天就能搬去县城。
沈添禾眼睛一亮,对他的执行力表示赞扬。
“这么快就办好了?你真厉害!“她是真的很满意,连连点头,“我们搬去县城,生活会方便很多。不管是买东西还是朝彦朝希上学,都不用骑自行车骑到腿软了。”
最重要的是,离开溪桥村就是远离何之衡和林阮。
虽然那两个人最近没有跳出来作妖,但沈添禾心里还是有些忌惮。
毕竟对方有主角光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暗戳戳地阴她一把。
所以,在完全站稳脚跟之前,沈添禾觉得自己和傅家兄妹还是尽量远离两个主角比较稳妥。
赵福才对傅骁一直都是赞赏有加,又怜惜他早早失去双亲,因此从来不会为难他。
得知这个消息,赵福才很爽快地开了介绍信,亲自送去公社,催着公社领导盖章。
县城那边,傅骁的朋友去公安局打了招呼,次日,傅骁就拿到了准迁证。
一系列手续办妥,沈添禾也将四人的行李收拾好了。
正月一过,傅骁与沈添禾就带着朝彦朝希搬到了县城。
住进新家之后,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都忙着打扫卫生、置办家具,硬生生从上午忙到太阳落山才算完事。
同一时刻,溪桥村,樊家也是热闹非凡。
赵福才步履匆匆地跨进樊家的院门,旋风一般冲进屋内,跟在他身后的赤脚大夫和村支书等人亦是挂着焦急的表情鱼贯而入。
樊家人全都站在堂屋中央,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庆幸与嫌弃交织,汇成极其古怪的表情。
赵福才绷着脸,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才垂下去,看向放在地上、已经面目青灰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倒是说说,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跟你们家樊翠翠结婚才多久,人就没了!”
赵福才挥开樊父伸过来请他落座的手,重重地揉了一把眉心。
他也是看着何之衡长大的长辈,尽管何之衡的诸多行径让他不满,但这不代表他能在得知一条年轻生命逝去时心里毫无波动。
樊母搂着神色恍惚的樊翠翠,闻言当即不高兴了:“大队长,何之衡可怜,我们家翠翠就不可怜了吗?年纪轻轻就守寡,以后还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苦日子。再说了,何之衡是自己跑去后山,失足掉下山崖才会摔死,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们没关系?”赵福才两眼一瞪,“要不是你们家翠翠经常动手打他,他能这么冲动吗?”
“话也不能这么——”
樊母还要张口说话,却被一声凄厉的哭嚎打断了。
“之衡!我的儿啊!”
郑英兰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扑,险些摔倒在地。
她的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因一路疾跑而散开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背后。然而,她顾不上整理自己的形象,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膝行两步到何之衡的尸体旁边,眼泪哗哗往下掉。
视线触及到樊家母女,郑英兰咬牙切齿道:“你们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你们偿命!”
樊翠翠忽然回神,对上婆婆凶狠的眼神,她丝毫不惧:“你凭什么说是我害死了你儿子?他自己走路不长眼,摔下山崖,这还能赖到我身上?”
她一贯不是好惹的性子,论凶残程度,郑英兰或许还比不上她。
不过,郑英兰失去了疼爱多年的大儿子,理智全无,听见樊翠翠在这个时候骂她的儿子,霎时冲着樊翠翠扑过去。
樊翠翠一时不察,被她挠了两下,脸上冒出两串血珠。
“嘶——”
樊翠翠吸了口气,也没跟郑英兰客气,出手就是一拳,把郑英兰打得歪倒在地。
场面格外混乱,赵福才和另外几个村干部一起上前拉架,才把两个双眼发红的女人拉开。
由于郑英兰坚称是樊翠翠害死了何之衡,所以赵福才让人报了警。
公安同志一听是命案,很快就赶到了溪桥村。
但经过严密的侦查,最终判定何之衡的死因是失足滑落山崖,后脑勺磕到尖锐的石块导致失血过多,所以他被村民发现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郑英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祈求公安同志再仔细查查。
为首的公安同志耐心地跟她解释,她依旧不依不饶。在对方耐心告罄之前,赵福才摆摆手,两个妇人上前把郑英兰拖走了。
这个消息传到知青所时,知青们刚下工,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咱们以后尽量少去后山转悠,听说何之衡一个人跑去后山,掉下山崖摔死了,血都流干了才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