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煜这两天别别扭扭的，有点奇怪。陈慕予只当他是太久没看见自己导致的阴阳怪气，见面可解百病，于是跟秦晚芝请了假，买好星期五的票，没告诉当事人，想给他个惊喜。

陈慕予自从上次被冯言刺激到以后就没再联系过她，因此在上班时收到她的消息有点诧异。冯言说有个什么学术会议要在这开，她要去陈慕予那里住几天。

陈慕予问：主办方没订酒店吗？

冯言：订了。我觉得特殊时期如果被隔离在酒店不安全，所以想和你住。

陈慕予：但我这是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

冯言：没关系，我睡沙发。

陈慕予长出一口气。

自从她三岁和家长分房后就再也没和冯言一起睡过，无论是做噩梦了、被同学欺负伤心了、病了或者受伤了，都没有过。即使是她在国外定期服用精神类药物的那段时间里，冯言也是时不时到她房间里看一下，母女二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物理距离。

陈慕予说：要不要给你买张折叠床？

冯言：不用，我今晚就到了。

“小北，总部的人马上到了，你去下楼迎接。”秦晚芝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小予，会议室投影连好了吗？再检查一下ppt播放流畅度，那个设备太老了，不必要的动画都去掉，否则会卡顿。”

陈慕予立刻放下手机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总部的内控部门昨晚邮件通知来视察，秦晚芝连夜赶出部门近一年工作情况准备汇报。今早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从通知公司全体人员到检查会议室备品再到叮嘱宋蕊买的水果里面不要有芒果——因为总监芒果过敏。总部的审核结果直接和人员绩效考评挂钩，秦晚芝自然是要谨小慎微，慎重行事。

周小北按秦晚芝的吩咐将人带上楼，宋蕊早早就站在那里鞠躬欢迎。秦晚芝快步走过来，依次和周逾、齐昕握手，这二位一个是内控部门总监，一个是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周逾身边拎着笔记本电脑的女人秦晚芝没见过，周逾介绍说：“这是我助理。”

“秦经理，您好。”乔乔微微低头，向前一步伸出手。

周峤最近都不在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郑慧本来今天请假去参加孩子幼儿园活动，听说总部来人急急忙忙往回赶，目前会议室只有秦晚芝、周逾、齐昕、乔乔四个人。陈慕予和周小北不够资格和总部领导们开会，在工位随时等待秦晚芝召唤。

周小北凑过来，低声和陈慕予说：“你知道吗？齐昕是从咱们公司一路升上去的。”陈慕予在翻看早年制度文件的时候见过“齐昕”这个名字，听周小北这么说也不意外。她继续说，“当年总部给了向上调动的名额，大家都知道不是齐昕就是姜涵。但那个时候齐昕怀孕了，她为了拿到这个工作机会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啊？”陈慕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孩子不要了？”

“对呀，总部正是缺人的时候，不可能接受齐昕刚调过去半年就休产假。再说姜涵当时虽然资历不如齐昕，但她孤家寡人一个，和齐昕相比这就是很大的优势了。其实把姜涵当成备选也是因为齐昕怀孕。但齐昕和领导层关系不错，人家也没直说把姜涵调到总部，只是让齐昕自己考虑要不要抓住这个事业上升期。”

陈慕予想起做家庭咨询的某次，咨询师有意提及女性产后恢复工作面临的困境，被冯言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陈慕予小时候也曾哭着问父母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他们都不回答。现在看来按冯言的铁血风格把自己打掉才对，毕竟她和陈庆国的感情没有深到愿意生下二人爱的结晶这种程度。那冯言为什么甘愿事业停滞也要把自己生下来？她好像没有直接问过。

周小北见陈慕予皱眉深思的模样，自认为这个爆炸消息给人震惊住了。不过这种陈年往事不足以彰显她八卦天后的地位。周小北又得意地勾勾手，继续说：“还有，周逾和他那助理肯定有一腿。”

陈慕予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总部的事情你也知道？”

“不用人说，我自己发现的。”周小北眯起眼睛看着会议室的方向，仿佛能透视一切，“接他们的时候俩人手上戴着卡地□□侣对戒。我刚淘宝查了，好像是定价五万块的那一款，呵呵，真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陈慕予拍拍周小北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不当狗仔是咱们内娱明星的幸运。”

秦晚芝汇报完工作情况以后，周逾展示了这两天的进程安排。郑慧也回了公司，会议室便挪给齐昕还有她。秦晚芝回部门传达周逾刚才说的计划，刚说完周逾就和乔乔走了过来，俩人一前一后，有种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里的气质，把朴素的公司走廊衬得像T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