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日子里,汪唯谌本以为是自己的无所作为使他错过了种种时机,他早应该想到,是她将一切可能拒之门外。或许她对自己有几分动摇,可这都抵不过十分百分千分对另一个人的向往。
他早应该明白的。
这一天情绪波动太大,疲累不堪的陈慕予到家后在床上躺了会儿逐渐昏睡过去。她被池梁秋的电话吵醒,对面“喂”了好几声,陈慕予才反应过来。池梁秋说:“小予?听得到吗?”
“能听见。”陈慕予随手开了免提,揉了几下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我刚睡醒,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被诬陷成杀人犯。”判刑的是冯言和陈庆国。这梦实属老生常谈,只是到了最后,刽子手的大刀还未落下,台上高高坐着的陈庆国不知道被哪来的箭射中胸口,命丧当场。
弑父?很有意思的意象。陈慕予打开备忘录,决定下次和咨询师讨论一下。
“哦。”池梁秋兴致勃勃地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参加的综艺原来找的酒庄临时有事当不了拍摄地了。”
“啊?这算好消息?”
“节目组重新选的地方在你那个城市!”
陈慕予激动地从床上扑腾起来:“真的假的!”
池梁秋很兴奋:“周二半天就能拍完,晚上我找你吃饭!”
“好好好!你周三走吗?”
“我在问经纪人后续行程,如果没事的话可能会多留几天。”
挂掉电话后,陈慕予急忙挑选起给黎阮的礼物。她给肖煜发了自己的购物车截图,想让对方也帮着选选,见人迟迟不回复,陈慕予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干嘛呢?”
“嗯?”肖煜清清嗓子,“和蒋迟喝的有点多,在家休息。”
“喝了多少?”陈慕予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这件事上。她记得肖煜的胃也没有很健康,回忆起上次饭局他游刃有余跟人喝酒的样子,她隐约窥探到他创业的这几年都经历了些什么,自然是有些心疼的。
“也没多少,大概是这两天累的。”肖煜换了个姿势,看完陈慕予发来的消息,提议道,“玩偶和娃娃都不错,乐高也挺好。”
陈慕予仍在担心他,没有接上这个话茬,而是说:“你之后尽量少喝点。一个人在那边有点什么事我也不能及时去照顾。”
“嗯。”肖煜应了。然而大部分需要喝酒的场合都是交际应酬上的事儿,没有办法。人家摆明了喝得尽兴才能谈合作,他们小公司想要拿到项目,自然不能拒绝对方。
肖煜和蒋迟今晚其实没喝几杯,只是聊天聊得不愉快,这不愉快又是因陈慕予而起。这种事肖煜是不会告诉她的,况且他自己也明白,他激动的情绪中有一部分是被对方戳中心事而恼羞成怒。付出回报,平衡失衡,快乐痛苦,道德资本。蒋迟很少和肖煜如此推心置腹,上一次还是他和夏芊妍分手,肖煜作为旁观者去安慰他。没想到风水流轮转,苦口婆心的人变成了蒋迟。
“对了。”肖煜的语气尽量轻松,“公司接了新活,我要从你们这个项目上抽调出去。”
陈慕予想到那天三位领导互相交换的眼色,有种不妙的预感:“是彻底换人的意思?”
“是。”肖煜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正好,免得工作上有什么冲突影响咱俩感情。”
陈慕予说:“是因为我吗?”
肖煜很快回答:“不是。”
肖煜在撒谎。
陈慕予放下手机,默默思考着。可他撒谎的原因说白了还是为了她。但她现在却不知怎么,不是很喜欢他独自承担一切将她保护在身后的感觉,她不希望他永远是那个庇护者的角色。她想让他明白,她也是有力量的。
她不愿意如同寄生一般与他纠缠下去,她要和他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