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小的风波像煽动得克萨斯州龙卷风的蝴蝶,同样在每个人的生活中掀起轩然大波。
它先是被添油加醋地传进蒋迟耳朵里——他本就担心肖煜感情用事做出什么对公司不利的举动,听说后更是坚定了亲属回避原则。不管肖煜和陈慕予过去现在未来的关系如何,他都要尽快把肖煜调离项目组。
然后终于如陈飞所愿,水被搅浑,甲乙双方从合作走向对立。彼此唇枪舌战,在一丁点小问题上也要拼个胜负出来。身在其中的陈慕予和肖煜每天都要控制自己不要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到爱人身上。
好消息是长达一个月有余的封控终于被解除。重见天日的人们季节感变得模糊,眼下分明是夏天,有人依然按封控前的习惯穿着长衣长裤,虽然晒出一身汗,却依然在无人之处摘下口罩贪婪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感恩来之不易的自由。
官方通知逐步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目前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地铁被调整为高峰行车间隔15分钟,平峰行车间隔30分钟。周小北中途需要换乘,为了赶上下一班地铁必须狂奔。她和陈慕予吐槽说再这样自己都能报名短跑比赛了。恢复现场办公的几天时间里,由于大家心情不错,原有的剑拔弩张场面有所缓和。
蒋迟趁势对肖煜说:那边已经划成低风险区了,这两天你们就回来吧。
肖煜不知道蒋迟想把自己调离项目组的事,只当对方是出于成本控制考虑。他嘱咐杨露露给几个人订票,林乘一脸苦不堪言:“你们都要回大本营了,留我在这受气。”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杨露露一边查询那边的管控政策一边安慰他,“你要相信,我们每个人的心都和你在一起。”
林乘嫌弃地翻个白眼,小声嘟囔:“净给些没用的东西。”
肖煜特地去秦晚芝办公桌前告知自己要走的事情,并保证这两天会把工作安排好,之后有问题随时远程沟通。彼时陈慕予正在接业务部门打来的电话,听见肖煜的行程后开始分心,对面不得已重复了好几次自己的诉求,最后有些不耐烦。待陈慕予打起精神解决问题后,肖煜早回了会议室。这时,手机显示他两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我在茶水间。
陈慕予戴好口罩,步履匆匆向茶水间走去。
“怎么走得这么急?”她进门的时候见四下无人,索性将茶水间的门关紧。肖煜把订票的钱转账给杨露露,说:“之前说好了的,解封后我们几个就要回去了。”
“但是两天之后也有点太快了。”陈慕予勉强笑笑,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特意把杯子带了过来。咖啡机很快开始工作,在摄像头监控之下两个人始终保持得体距离。肖煜说:“蒋迟那边忙不过来,听说连陪女儿玩的时间都没有,小姑娘在和他冷战呢。”
为掩人耳目,解封之后肖煜就回酒店住了。陈慕予这两天本就觉得家里空空荡荡,睡觉时翻身摸不到熟悉的温度,害她有点失眠了。她低头撕开两包旁边的咖啡伴侣倒进杯子里,搅拌棒碰撞着杯身,发出一点闷闷的噪声。肖煜向前一步,低声说:“乖宝,下班我送你回家。”
陈慕予不太乐意,别别扭扭地挤出一句:“我认识路。”
肖煜轻笑出声:“那这两天晚上请你收留我,好吗?”
陈慕予面上一喜,随后又迟疑道:“你不住酒店可以吗?”
“应该没问题。”杨露露一个女孩儿,不可能晚上敲门找他。林乘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心思不在工作上,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得到肖煜的肯定回答后,陈慕予的眼睛亮了起来,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也不过如此。她含着笑小声说:“那我先回工位。”
语毕,陈慕予轻轻捏一下肖煜的手随后转身离开,快到让人以为这是错觉。
肖煜和陈慕予约好下班后他先回酒店,过半小时再打车去她家,将地下恋情搞得有滋有味。正好,陈慕予前几天网购的cos服被放在驿站了,如果肖煜和她一起取件,想想还怪尴尬的。
下班时间到,陈慕予很快把东西收拾好准备打卡,身后的周小北却一反常态,还磨磨蹭蹭地敲着键盘。陈慕予一眼看出对方在装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问:“小北,你不着急回家吗?”
“啊?”周小北咳了一声,眼神四处乱瞟,“哦,我有事儿,你先走吧。”
陈慕予虽然好奇,依然和对方说了“再见”。她一直恪守着好同事准则,当饭搭子八卦搭子逛街搭子都可以,唯独不能像朋友一样互相交换秘密。既然周小北想遮掩什么,她装作不知道即可。
饶是店家公告写着店铺均为保密发货请各位亲们放心,陈慕予还是像做贼一样拿好快递迅速离开驿站。终于到家,她迫不及待消个毒把包装拆掉,两片布慢慢悠悠被抖落出来,陈慕予展开后默默地想,用来给家里擦桌子都不够用的。
不过这么少的布料居然和能外穿的衣服定价一样?难道胜在做工?
她坐在沙发上,正拿起来细细端详着百褶裙的褶是否格外不一般,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肖煜提着水果进来:“你先吃点西瓜,我去做饭……”他愣在原地,“小予,你看什么呢?”
陈慕予的脸霎时间变为番茄色,一只手迅速抓起两片布藏在身后:“没有啊,什么都没看。”
她不遮掩还好,因为是逆光的关系,肖煜不能确定她新买了泳衣还是什么,这一遮掩再加上快被煮熟的脸色,他渐渐明白了。
啧啧啧。这长度估计什么都盖不住吧?再加上她始终不敢自己动手操作的小玩具……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肖煜就觉得春宵一刻值千金,什么吃饭睡觉,全是小事。
“那个,你晚上打算做什么呀?”陈慕予干笑几声,“我都饿了,你去做饭吧。”
“嗯,好。”肖煜很大方地放过她,恪守“看破暂且不说破必要的时候逗逗对方更有情趣”之准则,撂下水果去了厨房。
他在楼下也买了点蔬菜,打算炒麻辣香锅,顺便清理冰箱没吃完的土豆鱼丸。
食物香气肆意飘来,两人相对而坐。肖煜温温柔柔地开口问:“好吃吗?”
“嗯嗯!你买了新的底料吗?比之前的吃着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