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儿吗?没有我挂了。”肖煜直接切断了电话。
太阳穴跳得起劲又欢快,不同的念头在脑中交织、打转,他烦躁地拉开茶几抽屉,准备找药。
陈慕予说:“你不舒服?刚喝完酒能吃药吗?”
“头疼。”肖煜的手一顿,又把药放了回去。
“我去给你泡茶。”陈慕予试探道,“你躺床上休息会儿?”
肖煜一头倒在沙发上,扯开被子胡乱盖好,手臂无力地垂下来,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家里只剩凉白开,陈慕予拿掉恒温壶盖子接水等待烧开。挖好的一坨蜂蜜附着在勺子上,她拉开椅子坐下,和蜂蜜一样安静等着什么。通电加热沸腾过程中的呼呼声掩盖住她过快的心跳。陈慕予望向肖煜,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回忆里的甜蜜快被窘迫感消磨掉,他是什么想法?他有那种想法吗?她意识到自己后来的行为等同于主动求/欢,血液里那股冲劲儿很快凉了下来。
热水加凉水混合成温温的触感,她指尖却一直凉凉的。肖煜合着眼睛,听到陈慕予走过来的动静也没有睁开。她不急于叫起他喝掉这杯水,而是轻声重申:“回床上休息吧。”
之后便是一些沉默。
冲动是魔鬼。魔鬼给她以希望,随之而来的是羞耻;给他以亲密,随之而来的是厌恶。无论如何,冷静下来的两个人都在因此而钝痛。原来得不到是苦,得到了也是苦。他已习惯向自己对她的爱而屈服,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放下不是吗,那么再次妥协有何不可?从前妥协于这段爱并不像他希望的那样纯净,现在妥协于这巨大的惯性,劝说自己接受她爱的浓度永远不会和自己一样高。然而从中生出的对自身的鄙视越来越烈。没有自尊感可言的人,真的还有付出爱的能力吗?
原来从前的时光是那样好,而她亲手将华美的锦缎划开,徒留破烂不堪的碎屑,等待并渴望现在的自己将其拼凑起来。如何能做到呢?从前的陈慕予和肖煜身处象牙塔,眼里只有对方也只要对方,所有的人生轨迹都由彼此铺成。可现在呢,她在这座城市有固定住所、工作、朋友,他的事业远在几百公里之外,他们早就过着没有彼此的生活,要用多少爱和决心来成就奔向对方的义无反顾?这所剩无几的信任还足以支撑起未来吗?
况且,肖煜恨她。而她不知道怎么复原。更无法预测修复这段感情的痛苦与从此相忘于江湖相比,哪种更甚。
她毫无长进,依然舍不得看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