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小姑娘有男朋友了没和我说吧。”汪唯谌打起精神又和人家寒暄了几句,随后在车上点了根烟。
一男一女,男的是谁?
他和陈慕予虽说不会每天见面聊天,但绝不会迟钝到看不出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本以为他和她的感情循序渐进到了可以挑明的那一天,本以为他可以说服她试着接受自己。
尼古丁的气味在口腔中蔓延,一点一点吸进身体更深处。汪唯谌眉头拧得越发紧,那个人会是谁?
他仔细回忆着陈慕予在电话中的态度。她的语气一直都很平静,完全没有和陌生人困在一室的厌烦。会是同事?朋友?如果是不远不近的关系,如果对方突然被困在这里,那她应该会坦然告诉他,不会遮遮掩掩。
能让她这样做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直到被烟头烫到手,汪唯谌才猛然回过神来。他重新给陈慕予打了电话,她很快接起:“喂。”
“我刚才联系了之前认识的人,晚上会有人给你送东西。你低调点儿,有人问起就说自己朋友恰好负责这片的防控工作。”
“好,我知道了。”陈慕予顿了顿,“谢谢你。”
“没事儿。”汪唯谌斟酌着,像不经意一样开口问,“人家和我说查到你家被隔离的一共两个人,是你同事?”
“不是。”陈慕予轻声说,“是肖煜。”
两个人同时沉默着。
“汪唯谌。”陈慕予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也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念念不忘的前男友终于回到她身边,她担心自己的幸福会刺伤他吗?
他忽然很想问出口。在她回国这半年里,回溯他们愉快又舒适的相处时光,她可曾有过几分动摇?
跨年当天隔着烟花相视一笑盈满幸福的那双眼睛,是否出自真心?他生日那天不巧加班到很晚,她依然提着蛋糕过来给自己过生日,那时候的等待与耐心是在朋友界限之内的吗?他在车里匆忙吹蜡烛许愿,她没有问是什么愿望,他也没有说过。
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而我的愿望是你,陈慕予。
然而窗户纸若在此刻被捅破,该显得多么滑稽可笑。
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相反,这一路走来他实在太沉得住气,以至于在各种关键时间节点上,稍一犹豫,她便像鱼一样迅速溜走,奔向自己渴望生存的溪流。
汪唯谌清清嗓子:“他应该需要一些生活用品吧。”
陈慕予说:“嗯。”
不管说些什么,她都觉得自己太过残忍。对待这种以朋友身份相处太久、回过神来友情已然悄悄变质的状况,她总是不知所措,就像对待当年的肖煜一样。
正想着开口说点什么,汪唯谌已经换了个语气,像习惯照顾她的长辈,曾短暂出现过的暧昧不过是一种错觉:“那我看着买好了,你一会儿把他的衣服尺码发过来。”
在客厅的肖煜同样无心办公,耳朵疯狂捕捉那边的动静,时不时还要不经意地抬头看她两眼。一通操作下来,写的代码执行后弹出三个BUG。陈慕予记得肖煜五年前的衣服尺码,但他人似乎比当时胖了一点,为确保买的衣服他能穿,她走上前询问:“你现在穿的衣服和裤子是什么码?”
肖煜报了尺码,然后问:“怎么了?”
“哦,就是那个汪唯谌,你还记得吧。要送东西过来,顺便帮你把衣服和生活用品也买了。”
肖煜淡淡地说:“记得。刷到过你俩的抖音视频。”
陈慕予急忙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肖煜说:“我知道。要不然我被隔离在这他不得上门打我。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见陈慕予不理解的样子,他继续说,“小的生活用品我直接美团下单留他家地址,省的太麻烦人家。再说了,我还要给他转账。”
嘴上言之凿凿,实则是不想陈慕予和汪唯谌有什么瓜葛,这份人情债,他自己来背。免得心软的前女友自觉十分亏欠,哪天对那人有什么回报行为。
“也是哈。”陈慕予跟汪唯谌说完后,把他微信推给了肖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