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陈慕予点头，“我囤的速食和零食好几箱呢，咱俩吃一个月怎么也够了。但新鲜蔬菜没多少，我买的都是土豆白菜这种能储存很久的。冷冻的肉和海鲜也比较多。”

冷冻层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需要用点巧劲儿才能拉开。肖煜一边费力往回推一边想，还真是差生文具多。

食物这方面倒还好说。生活用品也不用担心，洗发水沐浴露可以两人共用，毛巾浴巾家里本来就有多条，甚至刷牙都能用同一个电动牙刷本体换两个刷头就好。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这么多天呢，肖煜穿什么？

陈慕予买过一条夏凉被，觉得不太实用就闲置收在了柜子顶部。肖煜此刻正在抬手把被子往外拿。陈慕予索性把他整个人从上到下大方打量一遍。

袜子……穿不穿都行，反正是夏天。

裤子和衬衫……看着像是可以机洗烘干的样子。

那么内裤……呢？

她记得他的生活习惯是要当天换洗的。

陈慕予捂住脸，希望自己不要再想了。

客厅沙发买的是三人位，拿掉靠枕可以当成单人床。距离睡觉时间还早，肖煜把夏凉被放一边叠好，准备继续工作。

折腾一通几乎要忘记他还在发烧的事，陈慕予泡了杯养生茶，诚恳地往他面前一推：“多喝热水，你还生着病呢。”

肖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应该退烧了。”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把手伸向杯子，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杯子里面加了陈皮丝、玫瑰花和几片柠檬。陈皮已经悠悠荡荡地坠到了最下方，尚未泡开的玫瑰仍然是紫色卷曲的样子，他喝完一杯，她便拿起恒温壶给人续上。如此反复滋润几次，玫瑰渐渐绽开，花瓣也趋于透明色。她坐在他对面拄着下巴看微信读书那本没读完的《与神对话》，伴随他噼里啪啦打字的白噪音，此刻心里只有岁月静好几个字。

陈慕予对自己和肖煜即将共处一室至少十四天依然没有真实感。像阴差阳错被宇宙实现了心愿，也像从未来预支一段幸福来挺过如此难捱的时光。

若你要和某人共度余生，那么余生越快开始越好。她分神想到这句话，而后轻轻笑了起来。

这曾经是他们俩共同的梦想呢。

然后物是人非。不知道现在的彼此是否还有这样的愿望。

肖煜把这段时间团队需要完成的工作拟成计划做了时间轴。原定演示系统原型的会议是明天，他决定交给王宇飞主讲。还是明早再和周峤、秦晚芝联系比较好，就说来拜访朋友然后被隔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该问的不会多问。再加上最近公司被迫居家办公的不少，就算时间上和陈慕予有重叠，应该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他抬眼看着专心读书的陈慕予，想起她之前失态的模样，又联想到在找退烧药时看到的其他一长串英文名药瓶，按记忆在网上搜索了一下。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是治疗抑郁、焦虑这方面的精神类药品。可是……肖煜轻轻皱起眉，她没有恢复健康吗？

在公司，陈慕予表现得比大学时期更加开朗外向，与人交往、日常工作等方面都不像在生病的样子。他思来想去，仍是放心不下，却无法将此事掩盖为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索性闭口不谈。

陈慕予打了个哈欠，低头一看，快到十一点了。

肖煜猜到她想说什么：“很晚了，上床休息吧。”

陈慕予点头说好，瞧着他衣衫整齐的样子，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问：“那个，你要洗衣服吗？”

肖煜微微一扬眉，大意了。

对于全身上下只有电脑包的自己如何在别人家里生活，肖煜从食物考虑到洗漱，甚至连刮胡子问题都解决了——可以用她的修眉刀。唯独忘记自己只有这一身衣服。他的贴身衣物都是当天换洗，衬衫裤子这类会两天换洗一次，今天刚好是第二天。

陈慕予有点尴尬：“我之前买过一条很宽松的睡裤，你先凑合穿着。睡衣的话……”

她家里甚至连条睡裙都没有。

实在是凑合不了。

又一次。肖煜万分后悔上个项目期间由于压力太大没有控制饮食这件事。

在前女友得体的视线回避下，他面无表情地解开衬衫扣子，该脱的全部脱掉，分类放入她拿过来的大中小号洗衣袋。换好睡裤，他问：“洗衣液放在哪？”

陈慕予回过身，由于此前已经教育自己无数次别做盯裆猫，那么只好向上看。

……真是要了命了。

居然和之前一样好看。

这男的工作强度这么大还有时间锻炼吗？

她轻咳一声：“在洗衣机旁边，我告诉你这个怎么用。”

肖煜站在陈慕予身侧，认真听她讲完怎么洗衣服怎么烘干以及各种洗护用品的位置。

卫生间空间本就不大，还做了干湿分离的设计。洗衣机和洗漱台在同侧，中间不过刚好能站下两个人的距离。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周身被他的气息包围、入侵，她从脸红到耳朵根。肖煜很快注意到这种异常，他什么多余的也没说，只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