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雨季,在硝烟的阴云散尽后,也彻底落入时间的长河中,激起几朵水花,便再无声息。”
“哇哦…真是只文艺的小麻雀。那后来呢?”
“后来啊......“少女的声音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被风一吹,不知又跟思绪飞往了哪个遥远的角落。
从昏迷中苏醒那一天的酸痛无力,随着回忆的浮现,爬上她的全身,可她却不自觉微笑起来。
那些她无比珍视的,让她甘愿付出无尽的时间去拯救的人们,就围在她的病房门前,又在听见她苏醒讯息的一瞬间,七嘴八舌地挤进来。
他们的声音太过嘈杂,把她尚且迟钝的大脑搅得天翻地覆。艾柯尔想,要不她就这么躺回去算了。
“Silence.”恰到好处地,一道温文而又冷冽的嗓音响起,音量分明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噤了声。
“感觉怎么样?”那声音的主人走到病床前,微微俯下身,轻轻捏了捏艾柯尔的左肩,“动一动试试看。”
艾柯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固定起来的手臂,试探性地轻微抬了抬:“好像还行......”
听到这话,那阵诡异的沉默瞬间消融在欢欣的气氛里。
“你们在干嘛?”直到火箭的声音再次将氛围推向尴尬的静默之中,他露出了一个十分不解的神情,“装置已经调试好了,还不去送宝石,是打算把那堆烫手山芋留下来当镇纸吗?”
“然后呢?”听起来,问这个问题的人并非真的好奇事件的后续,仅仅是为了通过某种可有可无的回应证明自己仍在倾听。
“然后啊......”艾柯尔却是微微撅起嘴唇,认真地思索了一会,说道,“然后我们一群人就去送宝石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哼哼地笑了一声,“看起来我之前的小动作藏得很好呢。”
回想起队长站上时间装置的一幕时,艾柯尔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给队长留下的小小礼物会起效吗?真正的受礼者会接受这份好意吗?队长是会选择陪伴还是等待?
这一切一切的答案,还有纷乱如麻的心绪,都在装置亮起的一瞬间,随着艾柯尔的呼吸停住了。
“好久不见。”
艾柯尔比所有人都更早察觉到了声音的主人,她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便回过头去。即便如此,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惊讶依然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漫起,从艾柯尔微微张圆的嘴巴里显眼地跑了出来,又随着呼吸的放松逐渐变成一种欣慰的笑意。
可其他人的讶然却远远没有结束,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了仿佛积压了几十年的、复杂而又漫长、久远的声响。
“卡特......”这是巴恩斯中士的声音。
“佩吉阿姨?!”这是托尼的声音。
彼刻,在场所有人都遗忘了送宝石归来的史蒂夫,有人目瞪口呆、堪称失礼地盯着这位丰功伟绩占了足有小半本历史书的女士;有人左顾右盼,投去好奇的视线,试图从各道交汇的目光里寻求她的身份。
“这......这——”终于有人想起了被冷落的美国队长,巴基回过头去,向史蒂夫投去疑问的眼神。
就在巴恩斯中士想起要询问事件的来龙去脉时,另一位佩吉的旧相识却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托尼取下堪堪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让自己的视域完全清空,好能更清晰地看清楚那张脸。揉了好几次眼睛,又眨了好几次眼睛,托尼总算也想起要询问那根老冰棍。
“史蒂夫——?”托尼将所有问题一股脑塞到了拉长的尾音里,没有墨镜遮挡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其主人的震惊与疑惑。
“嗯......这都要归功于某个好心的小姑娘。”史蒂夫神秘地笑了笑。
而也就是此时,托尼的聪明大脑才重新运转起来,他自顾自地在脑子里面通过史蒂夫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推演完了事件的全经过,然后跳过了印证阶段,同样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会产生时间分支的,不是吗?”
“我是指,按那个奇葩医生的说法,我们穿越回过去,修改某些既定事实,这并不能让现在产生任何变动,而只会催生一条额外的时间分支。”意识到自己的逻辑跳得实在太快,托尼又急匆匆地补充道。他甚至于有些焦躁地咬着指尖,开始踱起步来,“那现在算是什么情况?你们成功修改了过去?打破了规则的束缚?还是说我们的时间线变成了分支?”
“额……”索尔迟疑地举起了手,“在此之前,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我来解释吧——”艾柯尔向前迈了一步,正要张口。
“艾柯尔从某个地方拿到了额外的超级士兵血清然后偷偷塞给史蒂夫让他在还宝石的时候带回过去给佩吉使用接着自己穿越回来而佩吉完成了她在时间线上所有的既定任务后出现在了这里。”托尼不带任何停顿地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其语速之快、句法之繁让人闻之瞠目结舌,而他只是借着这几秒钟的空档回归到自己原本的问题上,“所以,艾柯尔,这是什么情况?”
艾柯尔只是耸了耸肩:“或许,这个行为本身,就是时间之神写好的剧本呢?”
“就像这样——”站在一旁看戏许久的洛基总算参与到话题之中。
他挥了挥尚能自如活动的左手,一条翠绿色的长线随之延展而开。
“按照时间线法则,当我们做出某种改变既定事实的行为时,只会在该节点上产生分支。”绿色的长线应声向一旁生出一支分杈,“可假如,这个行为没能达到产生分支的阈值水平,或者它本就是这条时间线上必然会发生的事情,那它自然而然,就会被内化成时间线上的某个事件节点。”
说着,那支分杈往主干的方向上一拐,一穿,一拉,扯成了一个小结,重又攀附回原本的时间线上。
“不论如何,既然看起来这个世界并未因此受到什么影响,那就当作这是神的恩赐吧。”
听到这话,索尔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神情,看向洛基,仿佛他说出了什么违背常理的话似的:“弟弟,你相信的神从来只有你自己。”
“这很洛基,对吧?”故事说到这,艾柯尔挑了挑眉,扬起一个小小自得的笑容。
而那个一直在听故事的人只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接上了故事的下一句话:“谁说不是呢?”
谁说这织弄时间的长针,不是洛基的恩赐呢?
神用身体钉下锚点,又馈赐世人编织命运的针。在锚点被彻底钉下的一瞬间,往后的故事,便会以此为起点,发展出无数的未来。
就像,在那一条最健硕茁壮,也是一切的原点的时间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