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吃路边摊,是不是因为那些回忆?因为他?
那些泛黄的过去,邵明堂早就忘记了,陈檐文竟然还记得。
为什么记得这些?是不是因为……
邵明堂不敢再想下去,他看着陈檐文的侧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想吃那个吗?麻辣烫?”
陈檐文没有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广告已经结束,又切回了海洋纪录片,但他似乎还沉浸在那碗火热的画面里。
邵明堂不再犹豫。他立刻拿出手机,搜索附近评价最好的麻辣烫店。很快锁定了一家离别墅区不远,据说开了很多年,口碑极好的老店。
他动作轻柔地扶起陈檐文:“走,我们出去吃饭。”
车子驶离清幽的别墅区,汇入城市的车流。目的地在一个老旧的商业街附近,街道狭窄,烟火气十足。邵明堂停好车,带着陈檐文走进那家名为“老地方”的麻辣烫店。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霸道的牛油混合着花椒辣椒的辛香,还有各种食材煮在汤里的复合鲜味。店里人声鼎沸,桌椅紧凑,墙壁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上面贴着泛黄的菜单和褪色的宣传画。
这与邵明堂日常出入的高级餐厅和会所截然不同,充满了市井的喧嚣和生活的粗粝感。
邵明堂有一瞬间的恍惚和陌生感。自从发迹,他有多久没踏足过这种地方了?十年?十五年?他下意识地拢了拢陈檐文,将他护在身边,隔绝开拥挤的人流和嘈杂的环境。
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里都是焦点,尤其是邵明堂还带着一个呆呆的陈檐文。
路人纷纷侧目,有几个女孩压低声音说:“这也太好看了!他们真般配。”
邵明堂怕他们打扰到陈檐文,找了个相对角落的位置让陈檐文坐下,自己则走到选菜区。
冰柜里琳琅满目,各种蔬菜、豆制品、丸子、肉类码放整齐。邵明堂看着那些陌生的食材标签,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他凭着记忆和陈檐文可能的口味,最终保守地点了两份“招牌套餐”,多要了一个清汤锅底。
回到座位,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红油滚滚的麻辣烫就端了上来。
邵明堂的那碗是红汤,陈檐文面前的是清汤,但汤面上也飘着点点红油和芝麻,香气扑鼻。
邵明堂将筷子仔细擦干净,放在陈檐文手边。他紧张地观察着陈檐文的反应。
只见陈檐文的目光落在了那碗冒着热气的食物上。他慢慢地伸出手,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目标明确地拿起了筷子。他笨拙地夹起一片煮得透明的藕片,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邵明堂屏住呼吸。
陈檐文咀嚼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接着,他又夹起一颗撒尿牛丸,小心地咬开。清汤锅底也带着微辣,汤汁溅出些许,沾在他的唇边。
他似乎觉得不够味。筷子在碗里犹豫了一下,然后,竟然伸向了邵明堂那碗红艳艳的麻辣烫里,夹起了一小片浸润了红油的娃娃菜。
邵明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止又怕惊扰他。
陈檐文将那裹着红亮汤汁的菜叶送入口中。瞬间,一股强烈的辣意直冲味蕾。
他白皙的脸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迅速泛起了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微微张开了嘴,小巧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来一点,似乎被辣得哈气,原本缺乏血色的唇瓣也变得嫣红饱满,像熟透的樱桃,沾着一点晶莹的油光。
这生动又带着点狼狈的模样,与那模糊的记忆重合,恍惚间,邵明堂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辣到了?”邵明堂立刻拿起桌上的纸巾,用纸巾的边角拭掉陈檐文嘴角沾着的那点红油。
指尖隔着纸巾,能感觉到那唇瓣的柔软和温热。邵明堂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强迫自己专注于擦拭的动作。
“学长?!”
一声难以置信的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在嘈杂的小店里炸响。
邵明堂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冰冷的警惕,循声望去。
只见店门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夹克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檐文,脸上写满了无法形容的激动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一个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复活。
“陈檐文?!真的是你?!我……我找了你快三年了!”祝鑫源激动地大步冲了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完全无视了坐在陈檐文旁边的邵明堂。
邵明堂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道屏障,将有些茫然的陈檐文挡在了身后。
他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认出了对方。
是那个恬不知耻勾引檐文的大学生。
祝鑫源的目光越过邵明堂的肩膀,依旧死死盯着陈檐文,当他看清陈檐文那明显异于常人的安静,空洞的眼神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邵明堂,眼神充满了质问:“你是谁?陈医生……他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邵明堂缓缓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茫然无措的陈檐文完全挡在身后。
他冰冷的目光锐利带刺,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那个在瑞国就试图接近檐文,甚至敢在他面前表露心迹的无知小子,竟然追到了这里?
“我是谁?”邵明堂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危险的意味,“我是他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他刻意加重了“很久”两个字,宣示着无可辩驳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