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看看这个湖能变得多大。】鵺说。
春晓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两保镖,而是带了两位时刻准备进行哲学辩论和实战指导的“随身老爷爷”。鵺的警惕如同出鞘的刀锋,时刻感知着周遭任何一丝可能的恶意;而晴明的灵识则如同无形的蛛网,更缜密、更深远地笼罩着四周,似乎在评估什么。
这种被双重“监护”的感觉让他有些别扭,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心感。只是,三个意识挤在一个身体里,对精神的负担着实不小。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一半是因为街灯有些晃眼,另一半则是源于内部频道过于“热闹”。
【哎,走到车站了,】春晓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着指示灯的电车轨道,【我们去坐电车吧,环线看看夜景也不错,顺便远离市区。】
他——或者说“他们”——迈开步子,朝着鹿岛站的方向走去,昏黄路灯的照耀下,他的影子忽然晃动了一下,分裂成了三个,又迅速合拢在了一起。
距离他们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身穿耦合色和服的少女伸手拿下街边屋台上摆放的苹果糖。
“劳驾,”卖苹果糖的老奶奶笑着说。
少女拿出几个硬币放在了屋台上,转身走向车站方向,黑色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这正是玉藻前,伸手扯着一个手提袋晃动着,看着前方的猎物,嘴角扯出一抹魅惑的笑意。
但,他的猎物······并不是春晓。
玉藻前一直跟着他的猎物,根本没顾得上春晓,她盯得太紧了,太热切了,加上晴明和鵺一直在帮春晓一行人隐藏气息,以至于玉藻前一直不知道她在跟着春晓。
因为玉藻前的猎物,才是跟踪春晓的人。
在街角的阴影中,琴酒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与人群,牢牢锁定了那个走向鹿岛站口的银发身影。他指尖按在微型通讯器上,声音低沉而毫无感情:
“伏特加,目标确认。贝尔摩德,发现As3577了,他正要上车。立刻跟上,鹿岛站方向。”
耳机里传来贝尔摩德慵懒却高效的回应:“了解。”
不远处,易容成“新出明智”的她优雅地推了推眼镜,随着稀疏的人流,不紧不慢地走向站台。
然而,就在她踏入车门的前一刻,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她不动声色,借着调整领带的动作低声通传:“哦呀~看来今晚的派对不止我们。波本也来了,而且······他把那个备受瞩目的‘赛德’也带上了。这是你的安排,琴酒?”
琴酒也看到了,电车另一节车厢的入口,波本正带着苹果酒柯南准备上车,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琴酒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不是。”他声音里压着怒火,“朗姆很看重波本,现在又加上这个脑子异于常人的小鬼······哼,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们培养成心腹,急着给他们送功劳了。”他顿了顿,强压下对朗姆插手的不满,冷硬地命令:“现在最重要的是目标。其他的,都是次要。盯紧了,别让他们坏事。”
贝尔摩德目光掠过安室透和柯南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阴暗,语气却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尖锐:“琴酒,你······这么急切地要重启异能实验······是不是你身上那份‘嫁接’来的异能,开始出问题了?”
瞬间,通讯频道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琴酒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危险,杀意几乎要透过电波传递过去。他沉默了一秒,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顿地警告:
“贝尔摩德······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死得很快。”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贝尔摩德看着远处琴酒的影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也更冷。她知道了想要的答案。
昏黄的路灯下,琴酒如同蛰伏的猎豹,冰冷的视线穿透人群,精准地捕捉到那个银发身影——北山春晓,踏入了前往鹿岛站的电车车厢。
“目标已上车。”他对着衣领下的通讯器低语,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没有片刻犹豫,他带着如同影子般的伏特加,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影,紧跟着从前一节车厢的门踏入了电车。
他们的位置,在春晓所在车厢的前方。这是一个绝佳的狩猎位置,既能隔绝目标的直接视线,又能在电车到站或发生变故时,第一时间从前门进行拦截或攻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电车的另一侧,易容成“新出明智”的贝尔摩德,也优雅地迈动了步伐。她推了推脸上显得温文尔雅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不着痕迹地扫过春晓所在的方位,随即从容地走进了春晓后方的那节车厢。
她的任务是从后方策应,防止目标从后方逃脱,同时监视可能出现的其他干扰因素——比如,那个同样登上了这列电车的波本,以及他身边那个麻烦的小鬼。
至此,一张无形的包围网已然在这列平平无奇的电车上悄然撒开。
琴酒与伏特加扼守前路,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满压迫。
贝尔摩德封锁后路,如同优雅的毒蛇,伺机而动。
这时候,一身藕荷色和服的玉藻前,晃着手袋,走进了琴酒所在的车厢。
琴酒就是玉藻前的猎物。
玉藻前一直跟踪着琴酒,从横滨旧港口就一直跟着他了。
玉藻前迫切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有晴明的灵力气息,尤其渴望夺走他身上具有“晴明”特质的东西,于是他忽视了春晓一行人的行踪······玉藻前也不打算这么快就跟春晓对上,这太急躁了。连八岐都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春晓,最好暂避锋芒。玉藻前可比八岐有耐心的多了。
于是他决定在对付春晓之前先找点“零食”解解闷。
琴酒就是他找到的零食。
玉藻前不知道琴酒在追踪春晓,在他看来,这种带着晴明灵力的怪异小东西,避着晴明走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主动送上门呢?
于是他在跟着琴酒的时候只顾着躲避琴酒的认知,根本就没掩饰自己的气息,不如说,正因为不想被普通人关注,他特意释放了妖狐隐藏模糊自己的妖力。
于是在晴明和鵺的眼中,他就像一个试图隐藏自己的灯笼一样刺眼。
于是他们被玉藻前吸引,忽视了跟踪他们的普通人琴酒等人,偶尔掠过他们也以为是玉藻前为了隐藏自己魅惑来模糊视线的工具人,完全没有在意。
一群人,各有各的想法,上了同一辆电车。
琴酒和伏特加上了春晓前面的车厢,贝尔摩德上了后面的车厢,他们前后夹击,将春晓夹在了中间的车厢里。
在电车车门即将关闭的提示音响起那一刹那,安室透与柯南随着最后的人流快步踏入贝尔摩德后面的车厢。
由于人群的推挤,柯南一个踉跄,小小的身体眼看就要在车门关闭的瞬间被带倒,甚至可能被夹住。
“小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柯南的胳膊,将他拉回了车厢内。柯南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到一个面色冷淡、海胆状黑发的少年。
“多谢。”安室透立刻道谢,目光敏锐地扫过这位出手相助的少年,随即,他的视线凝固了——在少年身旁,站着一位橙色短发的少女,正带着些许好奇看着他们。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两人身后,赫然站着一只体型庞大、毛茸茸的······熊猫?
这诡异的组合在晚间电车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柯南和安室透张大嘴巴,一起看向了那个毛茸茸的大家伙。
“哇!好大的熊猫玩偶!大哥哥大姐姐是带着玩偶出来表演的吗?”柯南仰着头,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天真”的探究。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身体瞬间一僵。
“啊······是的!”钉崎野蔷薇反应迅速,立刻用力点头,脸上挤出略显夸张的笑容,“是玩偶!绝对是玩偶!”
伏黑惠在一旁保持着面瘫,但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
柯南眨了眨眼睛,发挥了他“好奇小学生”的设定,继续发出灵魂拷问:“可是······穿着这么厚的玩偶服在电车里,不会很热吗?要不要先把头套脱下来凉快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仔细观察着熊猫玩偶服应该会有的接缝处。
“不行!”钉崎野蔷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点,引得附近几个乘客侧目。她立刻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凑近柯南,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尴尬和紧急编造理由的纠结表情,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他、他是我同伴!他有严重的······对!社恐!非常非常严重!必须套着熊猫服才能出门!这玩偶服能安抚他······安抚他那个······社恐的心脏!对!就是这样!”
一旁的熊猫,内心留下了惶恐的宽面条泪,配合地一动不动,甚至还得努力扮演一个“需要玩偶服安抚的社恐”。
安室透:“······”
柯南:“······”
安室透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作为公安卧底,他见过无数拙劣的掩饰,但“社恐需要穿熊猫玩偶服”这个理由,其离谱程度绝对能排进前十。
柯南也是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但基于目前的情况,他只能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干笑:“哦······原来是这样啊,大哥哥真不容易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几乎凝滞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