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那家餐厅经历了被正主听完全程“阴谋论”的史诗级社死后,贺茂保宪经历了短暂、但度秒如年的羞愧和自闭。
但很快,属于大阴阳师的坚韧和作为师兄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他深刻地意识到:面子已经丢尽了,但里子必须保住!师弟们的教育不能就这么轻言放弃!不能再这样猜来猜去、暗中观察了,必须采取最直接、最坦诚的方式!
于是他选择直面师弟!
贺茂保宪经过不懈的寻找,终于在乐园的中心广场找到了他的目标们。
只见春晓正被鹤丸国永和一群短刀、协差围在中间,刀剑男士们一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对着广场上欢快奔跑的其他游客,发出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
“唉——我的乐园啊——”
“说好的一半姓鹤丸呢······”
“闪闪发亮的梦想破灭了·······”
而春晓则开心的安慰着他们:“好了好了,不是说了用那笔钱给本丸的游乐园升级吗?我们会有一个更棒的专属乐园的!”
就在这略显嘈杂和沮丧的氛围中,一个常人无法看见的、半透明的灵体,正环抱着手臂飘在那里,用一种 “怒其不争”的痛心疾首,对着鹤丸国永进行严厉的批判:
“废物!” 鵺的灵体散发着极其不爽的波动,“区区一个人类乐园,谋划了这么久,闹出这般动静,最后竟然还是没能得手!春晓,你看看你这些式神!连抢劫都不会!”
刚赶来的保宪:“……”
他感觉刚刚酝酿好的、关于教育理念的严肃开场白,瞬间被这诡异的场面和鵺的批评给堵了回去。
父亲,维护贺茂家的荣光好难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无视了他们那糟糕的发言,走到春晓和鹤丸他们面前,目光首先落在了春晓身上。
“春晓,”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还有……鵺。”他看向灵体的方向。
他的出现让唉声叹气的鹤丸和短刀们瞬间噤声,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位气场强大的阴阳师。
保宪看向了刀剑男士们:“劳驾,各位,我想跟他们聊聊,你们方便离开一下吗?”
鹤丸和短刀、协差们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看向春晓。
“我跟······保宪阁下有话要说,你们先去玩吧。”春晓对他们说。
于是鹤丸带着短刀和协差们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鵺飘到了春晓旁边:“师兄,你还要问什么吗?”
保宪没有绕圈子,他看了看春晓,又看看鵺,真诚而坚定地说道:
“我这次来,不是来质问,也不是来探究秘密。我只是想作为师兄,问你们一句:你们,愿意和好吗?”
“你们……不该是敌人,也不该是陌生人。”
春晓和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虚。
保宪见他们没吭声,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无论是以春晓的身份,还是以‘晴明’的之名,或者……就以你们现在这独一无二的状态。贺茂家的门,也一直为你们开着。”
他没有提“第三个晴明”的流言,没有提他们猜想的复杂博弈,只是发出了最朴素、也最直接的呼唤。
鵺眼神幽幽的,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怨念,转向春晓,看不出情绪。
春晓则怔住了,看着保宪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诚与关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保宪继续恳切的看着他们。
春晓只能打破了安静:“保宪阁下,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你可以继续称呼我师兄。”保宪说。
“其实,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春晓艰难的说。
保宪不给春晓反驳的机会,脸上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悔恨:“是师兄不对!师兄之前对你的怀疑不对!师兄关怀你关怀得不够!才让你流落在外,受了这么多苦!师兄以后一定改!”
“······”春晓瞠目结舌。
保宪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贺茂门下的教育规划:“以后,你们也要好好相处!鵺,你······” 他指着鵺灵体的方向,“你给我好好看着点他!他一直流落在外受了很多苦,你要照顾好春晓,你们要互相照顾着!至于晴明那边······”
“师兄!”鵺十分震惊,“我们不是都说过了吗?我没有把别的灵魂什么的扔出去!”
“那你肯定晴明没扔过什么吗?”保宪问。
鵺卡住了。
“在这方面晴明远远不及你!”保宪下了结论。
“是吗,晴明是挺拉的!”鵺马上就高兴了。
“老师,你要不要好好回想一下他刚才在说啥!”春晓十分震惊鵺的三秒记忆。
“鵺说的没错!晴明做的不对!”保宪仿佛能隔空喊话,“他做得太少,我要好好批评一下!太不像话了!”
保宪发出了美好的愿景:“以后你们三个要好好相处,不要再闹内讧了!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就多想想师兄,想想师父,想想我们昔日里美好的岁月时光……”
保宪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师兄弟四人(?)其乐融融的未来,情感真挚,言辞恳切,几乎要声泪俱下。
春晓拔腿就跑,落荒而逃。
鵺被他拽着,跟着飘走了。
保宪是有备而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于是,他坚强不屈地放弃了所剩无几的面子,开始身体力行地堵他们。
无论他们在乐园的哪个角落出现——无论是正在尝试新的甜品,还是面无表情地坐在过山车第一排,抑或是单纯地站在某个高处俯瞰众生——保宪总能如同最执着的背后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尴尬、坚定和恳求的复杂眼神,默默地、执着地望着他。
他不强行靠近,也不多言,就是那样存在着,用行动表明:我们需要谈一谈,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放弃。
这种沉默而顽固的“堵人”行为,连鵺都感到了棘手。
终于,在一次春晓和鵺站在摩天轮下,似乎是在观察那缓慢转动的巨大轮盘时,保宪再一次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处。
这一次,鵺不能无视他了,只能缓缓转过身,眼神落在了保宪身上。
春晓也没办法了,保宪真的太坚定了!
保宪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到了。他上前几步,不再躲闪,目光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坦诚:
“鵺,春晓,”他顿了顿,“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谈什么?”春晓有些挫败,“你想的那些都是不存在的。”
“不!”保宪果决的说,“作为师兄,我或许不够称职,没能及时察觉到你们的困境。但我恳请你们,给我,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没那么严重!”鵺马上说。
“不!你的的宽容不是我降低自己行事的理由!”保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贺茂家的教育理念,从来都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弟子,任何一部分自我,都不该被轻易割舍或遗忘!”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躯壳,看到最本质的灵魂: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想问你们————”他十分严肃且庄重的一口气说了出来:“是不是该给春晓,也给作为‘第三个’的你们自己,一个正名的机会?”
“啊?”春晓愕然。
“什么?”鵺十分茫然。
“他,或者说‘你们’,难道就不配拥有姓名,不配站在阳光之下,不配被称作‘安倍晴明’吗?”保宪的声音不高,却在这摩天轮的阴影下,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鵺和春晓再一次沉默了:这件事情他真的过不去了是吗?
“其实······”鵺试图解释什么。
“晴明!”保宪十分恳切的看着鵺,呼唤了他在很久以前与晴明共同使用的那个名字。
鵺一时间愣住了,他依旧沉默着,但那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然而,被他这番深情“轰炸”的春晓,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愣怔,到复杂,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奈,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庭伦理剧的局外人,巨大的压力和误解让他终于绷不住了!
“保宪阁下” 春晓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坚决和果断,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跟您说过了!我真不是晴明!我跟您、跟安倍晴明、跟你们的师门,没有任何关系!”
“我就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孤魂野鬼而已!您真的认错人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保宪头上。
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
师弟他······宁愿自认是孤魂野鬼,也不愿意承认是贺茂门下!
保宪那一瞬间就要不好了!
“跟师门还是有关系的!”鵺还是了解他师兄的,连忙补救说,“我的门下就是贺茂的门下!”
一滴泪水滑过了保宪的脸颊,他迅速转过身隐藏起了自己失态,背影充满了梦想幻灭的绝望。
春晓和鵺瞬间哑了,充满了头皮发麻的震撼。
一直隐藏在后面紧紧追着保宪的芦屋道满和青行灯瞬间现身。
道满谴责的看着春晓,语气带着讥讽:“真没想到······晴明啊,你们真的······真是太绝情了!保宪阁下一片赤诚,你们竟然无动于衷?”
青行灯也幽然道:“是啊,即便是孤魂野鬼,受了这恩惠,承了这因果,一句‘无关’就想撇清吗?未免太过凉薄。”
在道满、青行灯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下,春晓和鵺,竟然被这混合着真情和道德绑架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
鵺是有些胆怯的。
春晓更是百口莫辩。
这时候,就搁他们旁边不远处,奴良组的青田坊和雪女及川冰丽从旁边一个抓娃娃机后面探出头,幽幽的看着他们。
“都是同一个人分裂出来的,何必如此绝情的断绝关系呢?”耿直的青田坊摸着头,十分震惊地说道。
“就是!我们少主就绝对不会排挤对方!他们相亲相爱可好了!”雪女也用力点头,用骄傲的语气说。
这话如同磁石,瞬间将手足无措的春晓和鵺,还有沉浸在悲伤与不满中的保宪、道满、青行灯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盯上了青田坊和冰丽。
被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注视,青田坊和雪女非但不怯场,反而感到十分志得意满:奴良组果然是最了不起的!
“哦?你们的少主?”道满带着浓厚的兴趣追问。
这一下可打开了话匣子。青田坊挺起自豪的胸膛,雪女也扬起了骄傲的下巴,开始对他们家少主大将奴良陆生大夸特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