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陈生许去了新学校，新的理科班。

他坐在后面的角落天天发呆，要不就是翻聊天记录，然后就又笑又哭的。

他旁边的人还以为他神经病呢，都没敢跟他说话。

月底的时候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己买了火车票跑去梁城。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打车去了三中校门口。

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等着。

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听见下课铃声之后就伸着脖子寻找那道身影。

终于，他看见朝思暮想的身影。

瘦了。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然后才眨了眨酸涩的眼。

顾裕回到家也没说话，进了房间就扑在床上。

她这次月考很差，特别差。

“都怪你，陈生许！都怪你…”她把脑袋埋被子里，“我讨厌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

第二天她睡醒习惯点开陈生许的主页，发现他换了id，442。

她想了一上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

又过了几天，顾夫人问她：“最近怎么了？你很不开心。”

“我和他分手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顾裕抱着顾夫人哭，“我讨厌他，特别讨厌他，他就是一个混蛋！”

她哭了很久，很久。

平复了心情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是为了你好啊。”

“我知道，可我就是很难受，我心脏很痛，”顾裕哑着嗓子说，“而且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

“他在乎啊，他应该是特别在乎。”

顾裕别开脸不听。

“那你要等他吗？”

“不要，我才不要等他。”

顾夫人知道她在说反话，也没戳破她，揉揉她脑袋，“好啦，再难受就来找妈妈，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

陈生许又回梁城了。

这次他偷偷跟着顾裕。

亲眼看着她被几个人堵住。

他从黑暗里走出来，取下头上的帽子扣在顾裕头上往下拉。

挡住她视线。

“别看。”

顾裕站在那儿没动。

这时候她才知道一直跟着她的人是陈生许。耳边传来物体的碰撞声，她知道在发生什么。

好一会儿才没了动静。

陈生许没着急走，站在原地盯着顾裕看。

顾裕也没动。

两个人足足站了十分钟。

陈生许动了。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停留，但他走得很慢。

他和顾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顾裕转过身。

“陈生许——”

这一声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陈生许立马红了眼，但也只是顿了两秒。

他在转角处消失。

顾裕没走，她在等，等他回头。

陈生许在转角处就停下了，仰着头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失败了。

抬手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顺着墙蹲下，脸埋进臂弯，发出压抑的哭声。

他有点撑不下去了。

顾裕喃喃道：“陈生许，你会回来的，对吗？”

等了好久那个人也没再出现，她的腿已经麻了。

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宝贝，怎么还没回来？”

“这就回去的。”

“妈妈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很快。”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啊，别摔了。”

“嗯。”

她挂断电话，又看了眼那个转角，然后转身离开。

到了家她什么也没说，进了房间，取下帽子，把它收好，拿了衣服去洗澡。

*

陈生许哭过了就在那儿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就塞回去。

手撑着墙起来。

刚走一步差点摔了。

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走。

他站在单元楼下看着那亮着的窗口。

“估计又在哭吧，又是因为我，”他呼出一口气，“对不起，顾裕，是我太没用了…”

顾裕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怕爸妈担心伸手按了灯。

陈生许看灯灭了，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走了。

顾裕窝在被窝里拿手机翻聊天记录，开始还笑着，觉得陈生许傻，有病，结果看见那句算了突然就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在枕头上。

她越发觉得委屈，“陈生许，你王八蛋！我恨死你了。”

*

陈生许没回宾馆，他去了三中附近，找了个马路牙子坐着。

明天他就要走了，反正也睡不着，在这儿待着还能再看她一眼。

*

顾裕失眠了。

六点起床后和妈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在外面吃了碗馄饨。

她想见陈生许，但不知道去哪找。

她站在马路边四处张望。

陈生许在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躲着。

她一点一点，慢慢的往学校走，陈生许就在她身后跟着。

看着她进学校，转身离开。

顾裕不死心，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什么也没有。

用力咬着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