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很快到来。
这一年的岁末,苏诀在霍寻的陪伴下回到了家。
到海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飞机很冷,饶是苏诀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被呼呼的夜风给刮得吱哇乱叫。
得知他们回家,霍启明亲自开车来接,等车的时候苏诀缩在霍寻的怀里,不停地抖,“家里也太冷了吧,我怎么感觉这风在揍我呢,哥你冷不冷?”
“不冷。”霍寻将他的外套帽子拉上来戴好,又握着他的手捂了捂,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你多长点肉,比什么都管用。”
“都零下怎么可能不冷,霍寻你不要硬撑。”苏诀揣着他哥的兜,又让霍寻也把双手放进来,带着他哥转了个背风的角度站着,两个人面对面,霍寻个头比他高大,正好帮他挡了风。
两人在兜里大手包小手,苏诀又将脸贴在霍寻心口,渐渐适应了一些海城的冷空气。
姗姗来迟的霍启明打老远就看到兄弟两人依偎着等在那儿,下车帮他们装行李,“怎么等在风口,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苏诀急忙钻进车里,“这不是怕人太多你找不到我们嘛,我们以为你就在外头呢。”
“我这路上堵了会儿车,不然早来了。”霍启明将空调打高,透过后视镜往苏诀冻得通红的脸上瞧了一眼,突然喊了一声,“小诀。”
“啊?”
“你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冬天,离家出走来云河的事吗?”
那苏诀可太记得了,永世不忘,“记得啊,怎么了?”
霍启明说:“当时可给我和你哥吓得不轻,那会儿我们爷俩可在风口等了一晚上呢,接到你的时候你那小脸冻的,就和现在一样红。”
苏诀脸更红了,“叔叔你怎么翻旧账的啊。”
“这不触景生情么,一晃眼咱们小诀都长这么大了,叔叔刚刚都没敢认,谁家小孩长那么漂亮,这是咱们家养出来的吗?”
苏诀都长大了霍启明还老爱这样逗他。
“当然是。”苏诀歪在他哥哥身上,“霍寻你说是不是?”
霍寻伸出手指,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冷酷道:“坐好。”
“哦。”
有什么东西轻轻敲打着车窗,苏诀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车窗之外,飞舞的雪花在温暖明亮的路灯底下打着转,像一粒粒镀了金光的白色尘埃。
苏诀顿时激动得小狗一样,扒在玻璃边,惊喜道:“下雪了!”
“还真是,那咱们抓紧的。”霍启明哈哈笑,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小祖宗接到,回家咯。”
大雪落下,又一个新年要到了。
腊月二十五,苏诀生日的前一天,霍寻提前回到家,为苏诀做了一个蛋糕。
这个生日是在云河的老房子里过的,晚上霍启明也来了,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做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苏诀盯着他哥给他做油焖大虾,上次没吃到,念叨了好几天。
摆好桌霍启明掏出手机拍照记录,又乐了,“小诀过个生日,倒像是提前过年了,年夜饭都没这么丰盛。”
吃饭的时候,霍启明还拿出珍藏的好酒,一人给倒了一杯,苏诀喝不了度数那么高的,在一边煮红酒,橙子、苹果切片扔进去,还加了樱桃和蓝莓,他口味从小到大都偏甜,霍启明一直说他还像个小孩子。
结果小孩子苏诀老老实实地喝红酒,大人霍启明几杯白酒下去先把自个儿给喝醉了。
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问霍寻什么时候给他抱孙子,要给霍寻介绍相亲对象。
听到这话的苏诀瞥了一眼霍寻,霍寻没吭声,只一味给霍启明夹菜。
霍叔叔年纪大了,一喝酒就上头,酒量也差,今天高兴,霍寻也没怎么劝,看他实在醉得不行了,就扶他先去休息了。
倒是苏诀有点意见了,“说好给我过生日,蛋糕还没吃呢,自己先醉倒了,下次可不准霍叔叔再喝了。”
霍寻安置好他爹,一扭头看见苏诀站门边那气呼呼样,没忍住往他鼓起的脸上戳了一下。
“你干嘛?”苏诀冷不丁被戳一下,皱起眉头。
霍寻收回手,问:“气什么?”
“你不生气?”
“我不生气。”
“那可是你亲手做的蛋糕。”苏诀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生日要不然就不过,要过就得过圆满。
“没事儿。”霍寻说:“我陪你吃。”
刚吃完饭,苏诀也没有多余的肚子吃蛋糕了,两人收拾好厨余,在客厅找了部电影看。
灯都关了,只有电视机的背景灯亮着,他们窝在沙发上,客厅里只有电影中人物说话的声音。
电影是前阵子出的,一个现代片,刚下映没多久,讲的是几个话剧演员台上表演《梁山伯和祝英台》台下暗生情愫的故事,影片的名字叫《梦蝶》。
霍寻看得很认真,苏诀却有点走神,他晚上吃了不少饭,这会儿血糖上来,晕碳了,也可能还有那杯热红酒的份,在那儿脑袋一磕一磕地打盹儿,就是坚.挺着不肯倒下。
霍寻侧过头,看着苏诀的侧脸,影片的微光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柔和的弧度,苏诀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显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