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茴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嗓音沉沉:“我在想,木华在柴房中呆了这般久,或许会得什么治不好的热症,暴毙而亡。”
许佑心下一跳:“妻主为何会这般说?不是答应将木华交给佑儿处置吗?”
“佑儿太心善了。”
钟茴抬起手,手背在许佑滑腻软嫩的脸上轻轻抚弄:“手段太过仁慈,留下后患就不好了。”
许佑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他抓住脸颊上的温热手掌,一派不谙世事的单纯:“妻主,我相信木华不敢再做什么,到时我让人将他卖的远远的,再不能回来好不好?”
钟茴笑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佑有些不安:“妻主?”
“佑儿,”钟茴缓缓道:“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许佑眸子颤了颤:“没有,妻主待佑儿很好,佑儿很知足。”
钟茴打量着许佑的神色,没有从他面上看出丝毫勉强。
许佑的演技竟也这般好。
钟茴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她还是低估了许佑。
许佑本能的感到慌乱,他上前一步圈住钟茴脖颈,身子挤坐进钟茴怀中,仰头仔细查看钟茴的神情。
“妻主今日是怎么了?可是查清木华一事了?”
钟茴垂眸嗯了声。
“可是有什么内情?”
“没什么,”钟茴道:“那药粉查不到出处,确是木华从府里带来的。”
许佑心头微松:“那妻主可要处置木华?”
钟茴垂眸看着许佑:“佑儿觉得呢?”
“佑儿听起妻主的。”
“若是我想他死呢?”
许佑默了默:“若妻主实在生气,那佑儿愿替妻主出手,担下这罪责。”
钟茴闭了闭眼,良久后她轻叹一声:“罢了,依你所言,发卖吧。”
许佑神色不变:“好。”
钟茴揽住许佑的腰肢,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清新的沐浴香气带着许佑的体香传进鼻尖,钟茴忍不住嗅了嗅。
许佑缩了缩肩膀:“妻主,痒。”
钟茴没停,又嗅了几口。
许佑忍不住笑出声,扭着身子躲避:“妻主,真的很痒。”
行动间蹭到某些部位,钟茴眉间动了动:“好了,不闹你了。”
许佑也察觉到什么,忙不迭站起身后退一步。
之前他大言不惭要服侍钟茴,却忘记自己的身体反应,等实在受不住了,钟茴却搬出大夫的叮嘱,只让他忍住。
不光如此,钟茴还收回手不再碰他,又要求他必须尽心尽力取悦她。
一人面色从容冷眼旁观的指挥,一人赤着身子做尽各种羞耻的事情,许佑那夜被折腾得不轻,最后还没感受到任何快意。
自那之后,许佑长了记性,再不敢撩拨钟茴,哪怕晚上相拥而眠,也十分老实。
钟茴扯了扯嘴角:“去歇着吧,我把这页书看完便回。”
“那妻主早些歇息。”
许佑含糊的应了声,转身飞快的跑走。
钟茴忍不住笑了声,又很快敛下神色。
这样可爱的许佑,如何能让她不去喜欢。
钟茴想,许佑之所以变成这般,都是她的过错。
是她没有给许佑安全感,伤害了许佑,让许佑不得不学聪明保护自己。
她才是那个最不该指责许佑的人。
次日,许佑拿出木华的卖身契,让人将他发卖出去。
钟茴让莲青找人跟着木华,确保许佑私底下放人后,木华安分远离万和府和安岁县。
木华果然没敢耍手段,拿了银钱和身契后,找了个商队,南下寻亲去了。
没了木华这个小侍,许佑和钟茴相处时明显自在许多,两人白日里亲亲密密,晚上相拥而眠,年纪轻轻就过上了老妻老夫的生活。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秋去冬来,一场雪过后,气温骤降。
许佑这段时日常往邹府跑,与钟彦相处融洽。
偶尔钟茴下学,不见许佑踪影,她便只能转身去邹府接人。
邹府众人免不了打趣两人的黏糊劲,几次之后,倒也见怪不怪。
这日,钟茴回到家中,听说许佑还未回来,转身便要去邹府接人。
门房忙将人唤住:“小姐,少夫传回消息,说是今日要去城郊的普安寺上香,晚些坐邹府马车回来。”
钟茴无奈一笑,只能独自一人去了暖厅用饭。
然而直到天色黑沉,钟茴几乎要坐不住时,才等到从邹府马车下来,神思不属的许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