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去书院前,钟茴唤来莲青,私下吩咐她去查售药的店铺。
钟茴并不急于处置木华,她还有一些事情没搞清楚。
另一边,虽说钟茴吩咐不许人接近木华,但许佑是府内的另一个主子,他想要进屋,无人敢拦。
许佑挥退看守的下人,走进柴房时,有瞬间的恍惚。
家里的下人十分勤劳,柴房中的东西虽多,但也整理的十分齐整。
不过再如何齐整,里面放置的也是各种杂物,屋内更是十分闷热。
熟悉的场景不可避免的让许佑想起曾经在吴家的日子。
但如今的许佑已然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他是钟府的少夫,是钟家小姐最心爱的男子。
木华缓缓抬头,看着一身月白纱袍,俏生生立在柴房之中的许佑,目光复杂。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希望你能说话算数。”
许佑掩了掩鼻,才大半年的富贵生活,他便有些不能适应柴房中杂乱的气息。
“妻主已然答应,最后由我来处置你,放心,该给你的一分不少,拿了钱后,你便早些离开,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许佑早已查过,木华幼时家中遭灾,被卖给人伢子后,家里人早已携家舍业的南下逃荒去了。
木华不知许佑究竟会不会遵守诺言,但毫无疑问,自从许佑发现他的秘密,他便早已无路可走。
木华不解道:“若是小姐没发现饭菜的异样,你真的打算吃下去吗?”
许佑眸光暗了暗:“不真正吃下去,如何能让妻主心疼。”
木华瞪大眼,看向许佑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疯子。
许佑唇角微弯:“别这么惊讶,我问过了,这药只要不大量服用,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木华不可置信:“你不过是个乡里出身的村夫,怎会有这般可怕的算计?”
“可怕?”许佑歪了歪脑袋:“或许吧,我只是想要妻主的心而已。”
“若不是你们一个个非要跟我抢妻主,我又何必做这些呢?”
“可小姐现在的心已经全部在你身上了。”
木华看着许佑仍旧一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心底止不住发寒:“你就不怕小姐发现你的真面目,彻底厌了你。”
许佑倏然沉了脸:“你若是敢透漏半个字,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华打了个冷颤,忙道:“我不会说,我想活。”
许佑这才缓了面色:“我会找人送你远远离开,不要试图搞小动作,哪怕妻主厌了我,我也有法子收拾你。”
木华连连点头,收回视线,半点不敢与许佑对视。
不知何时,许佑这个不被人放在眼中的村夫,竟也变得如此可怖。
此次的事情,许佑不仅顺利除掉他这个碍眼的小侍,还顺便拉了主夫和沈公子下水。
有他这个例子在,小姐哪怕不主动与刘氏起冲突,日后也会对主院塞来的下人再三思量。
还有沈公子,之前小姐与他的关系不清不楚,眼下若是许佑受害被休,最大的得益者便是他,小姐那般聪慧,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哪怕此事与沈公子无关,日后小姐也会对他多几分隔阂。
这样的手段,木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会是许佑使出来的。
木华现在别无他想,只求早日离开钟府,离许佑远远的。
然而几日下来,不知为何,钟茴始终没有发话要处置木华。
许佑旁敲侧击的问了几次,钟茴只道还有些问题没弄清楚,但也只是将人关在柴房,从不曾派人审问。
这日,莲青从外归来,向钟茴回禀:“小姐,属下查了府城所有售卖天藤根的铺子,没有人见过木华和府内之人。”
“不过倒是有个人,不知与此事有没有关联。”
钟茴眉心一紧:“说。”
莲青道:“属下听说邹府后宅中,有个懂医术的侧夫,与其中一间医馆有所关联。”
“邹府?”
钟茴沉吟片刻:“你想办法查查,佑儿平日去邹府,与那侧夫可有交集?”
莲青微愣:“小姐,你是怀疑......”
钟茴脸色微沉:“不必多问,先去查。”
“是。”
莲青神色一肃,恭敬退下。
又过几日,莲青神色复杂的前来回禀:“小姐,有消息了。”
钟茴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莲青道:“属下收买那侧夫院中的小厮,得知少夫他.....的确与那侧夫有过几次交谈,并且小厮说他无意中见过少夫给那侧夫银两。”
钟茴闭上眼,久久没有说话。
屋外传来走动声,隐约能听到许佑的声音。
是许佑沐浴完毕,正在找她。
钟茴挥挥手:“这些日子辛苦你,这个月月钱翻倍,回头自己去账上领。”
“此事到此为止,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莲青恭敬道:“属下明白。”
莲青离开后,钟茴靠在椅背上,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
屋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许佑的声音响起:“妻主?”
钟茴缓缓睁开眼,看到只着寝衣,削肩细腰的许佑款款朝她走来:“妻主,你怎的在这里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