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羁雪山上住了几十年、闭眼睛都知道哪里是水池哪里是台阶的原住民池隐舟:“……啊,那真是谢谢。”
不喊师尊也就罢了,开始直接喊字了啊。
池隐舟心中腹诽,敢怒不敢言。
他可不想再独守空房。
无论他们俩之间多别扭,池隐舟也心甘情愿忍着。
相对来说,镜琰离开自己更难以忍受,或者说池隐舟绝对不允许镜琰离开自己这件事发生。
这么一想,自己也是自作自受了。
又不肯放手,又不能接受。
要是哪天镜琰被逼到再也受不了,彻底断了关系,池隐舟也觉得他情有可原。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了,他又该如何做呢?
总不能把徒弟囚禁起来,别人一问为什么,因为我徒弟想睡我,我不让所以把他囚禁起来了?
怎么听都是自己才是心怀不轨那个。
池隐舟越想越头疼,脚步稍稍一慢,镜琰立刻转身向上走了一个台阶:“怎么了?”
池隐舟看着马上要搂上自己腰的爪子,嘴角抽动了一下:“我能看清路。”
他们下山是去接商君雍。
商君雍奉命带队去伐鬼,回来路过羁雪山,说是给他们带了礼物,顺带歇歇脚。
然而他们迎出去二里地,也没等到商君雍。
商君雍这个人虽然面白心黑,但是极少违约,就算有了什么突然的事情让他改变行程,也一定会派人告知。
他们等了半宿,天亮回山,池隐舟分别放了符纸信鸽去询问池眠松和商君雍,信鸽刚走,池眠松就来了。
“浪费我一张符纸。”池隐舟抱臂于胸前,靠在门框上,“他怎么了?你神色这么凝重。”
“他带的一队人在离羁雪山五十里外遇袭。”池眠松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围困城中,暂且无碍,发信求援。”
“具体在哪。”池隐舟挽起广袖,“我去。”
屋内镜琰看了他一眼。
池隐舟没回头,仍然看着池眠松,从善如流说道:“我们俩去。”
池眠松:“……”
“你们俩要小心。”池眠松叹了口气,“相胥是领太虚的命令出门剿贼,他的属下除了商家人还是太虚术士。此刻求援,未必只发给我。”
“放心。”池隐舟漫不经心挥挥手,“你就回家等着吧,我们俩一起出门,羁雪山封山,不安全。”
池眠松不放心,跟着唠叨走出十里,被池隐舟强行送走。师徒二人迅速到了商君雍固守的小城。
刚一到,池隐舟就皱起眉。
这一地残肢断臂的景象实在让人不忍多看。
来袭的妖魔鬼怪什么都有,第一波死刚的差不多,第二波已经到了,正在攻城。
池隐舟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面无表情捂着耳朵,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城墙上。
那上面有两个人正在指挥,站得泾渭分明,也都冷着脸。
是商君雍和任频。
池隐舟挑了挑眉。
他分明看见商君雍还等了任频一眼。
能让商君雍这样冷漠疏离可不容易,这人虽然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也不是什么正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和太虚还能保持虚假的和平,可见是一只老狐狸。
谁都不得罪,虚情假意,游刃有余游走在两边,最后哪天翻船前捞一波大的,然后从容死去才是商君雍梦寐以求的结局。
所以他向来对太虚的态度很微妙,利用的时候是会真的听隐麓的话,如果改变立场得到的好处更多,他也会毫不犹豫抛弃太虚。他做过唯一离经叛道的事情,大概就是无声跟着池眠松。
这段时间里他和隐麓的关系还算不错,不然也不会率军出征。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讨厌任频?
池隐舟心里疑惑,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对敌,他刚要飞身上城墙,商君雍正好回头看见他的身影,微微一怔,继而脸色一变,抬手就要阻止。
然而这时池隐舟已经躲闪不及,他看见任频忽然抬头,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池隐舟瞳孔一缩,自己身下出现一个法阵,他在空中躲闪不及 那法阵已经发出光芒,向他冲来。
任频最擅长各种复杂的法阵。
池隐舟眉头一紧,抬手拔剑,准备硬抗一下,然而他身后被人推了一把,那阵法与他错身而过,径直撞在了推开他的镜琰身上。
池隐舟瞬间暴怒,冷厉如刀的眼神落在面沉如水的任频身上,握着回身想去扶住镜琰。
然而镜琰惊诧地与他对视。
那法阵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两人面面相觑,池隐舟试探问:“有什么不舒服吗?”
镜琰摇摇头:“反而感觉……很放松。”
“那是用来帮助你们的法阵。”任频的声音传来,他跃到空中,阴沉地看了一眼镜琰,继而对池隐舟柔声说道,“能增助法力,保护周身,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垂月,你就这么不信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