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慈蝉去往真知道教，是因为我们知道你和教主娄川南有过一段渊源，本想着从这一点下手，却迟迟没在娄川南身上找到让他去伤害你的突破口。我只好改变主意，想要推着慈蝉主动去接近你，你们成为了朋友，我很欣慰，于是编造谎言，想要他把你带回来。他很听我的话……”

“可惜……”

“可惜慈蝉久久没能把我带到这里，甚至跟着我开始东奔西跑。直到海啸发生，我的身体出现问题，你才又找到机会联系慈蝉和我母亲，是吗？”庄宴嘲讽道。

“我是工具吗？”

智者沉默不答。

庄宴顿时冷笑出声，他的目光越过供台，直直迎上高高在上的神像：“你的佛认同你为了一己私欲这样干涉别人的命运吗？”

智者却双手合十，神色平淡，“为的不是自己，是普罗大众罢了。”

“走到今天，我问心无愧。”

门外。

“吵得这么激烈真的没事吗？”况思荣趴在门上，耳朵紧贴门缝，里面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就已经足够让人惊骇，隔着门都感觉的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楚豫瞥了一眼在一旁神色羞愧的小光头，阴阳怪气地说：“你师傅好计谋好狠心啊，连你这个一手带大的小徒弟都下得去手利用……”

话没说完就被况思荣拐了一肘子，“你差不多得了，说话那么难听干嘛，他心里也不好受。”

慈蝉缩在墙根下，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他的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反复咀嚼一句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光头上映着回廊外面漏进来的灰白天光，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他终于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带你们跑吧，我不想庄哥和师傅一样，被困在这里……”

况思荣从门板上直起身，站直了之后转过来看着他。她叹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几分。“能跑到哪儿去？外面还有明家那一伙人在抓扶光啊。”

三个人又蔫头搭脑了。

楚豫把后脑勺往门框上一靠，慈蝉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况思荣转回去继续趴在门缝上。门内的争执声渐渐变小了，楚豫把耳朵贴回门板上听了半天，压低声音问：“不会出什么事吧，怎么没声音了？”

况思荣和慈蝉也赶紧凑上去。三个脑袋在门板前挤成一排，谁都没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突然，门板后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供桌，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咳得又干又烈，像是要把肺从喉咙里挤出来。

三个人心里同时一紧。

不会打起来了吧？

智者那身板，庄宴一拳下去………

不敢再想下去。

楚豫往后退了一步，抬腿就是一脚。门栓被他踹得弹飞出去，殿门砰地砸在两侧墙壁上，况思荣第一个冲进去，嘴里喊着“冷静冷静都冷静”，楚豫紧跟着往里冲，慈蝉从她另一侧挤进来。

然后……

况思荣听到身侧两道风声。

楚豫在奔跑中直直撞上了一道空气墙，被狠狠弹飞出去，在空中划了整整三米，后背撞上回廊的石柱，滑下来的时候机械关节咔咔乱响。慈蝉慢他两步，可也刹不住车了，以更大的力度被弹出去，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人翻了个跟头，摔在楚豫旁边，两个人一个捂着腰一个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大叫起来。

况思荣刹住脚步，愣在原地。她的右脚还保持着往前跨的姿势，两只手僵在半空中，回头看后面那两个叠在一起的人。楚豫的一只鞋摔在了一旁，慈蝉的衣摆翻上去露出了半截肚皮。

身后传来一声疑惑的鼻音。

她转回头——庄宴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手掌撑着地面，正偏头看着门口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他的脸上还挂着和智者对峙时没来得及收干净的冷意，眉毛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况思荣站在大殿正中间，和他四目相对。她慢慢把抬在半空中的那只脚放下来，两只手也垂回身侧。

“……你们，”庄宴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门口那两个人身上，又移回来，“这是干什么。”

“什么东西！”门口的楚豫呻吟着，刚刚那一摔刚好磕到了他的动作枢纽，他此时有些动弹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