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这位病人一醒来就咬着这个自称认识她的男人,回神之后的护士小姐虽有疑虑,也没再多问。
随后赶来的医生对竹取星野做了初步检查,确认她依然存在中度脑震荡的情况,需要静养观察,一行人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灯光下,竹取星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宕机,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从头到脚都红透了,甚至自己都能感受到现在呼吸出的热气。
“对……对不起!”
竹取星野盯着雪白的床单,声音小的像是蚊子,没什么底气地喃喃着。
明亮的灯光也让安室透彻底看清了竹取星野此刻的模样。
她平时总穿着长衣长裤,考虑到前段时间的季节温度也不算炎热,退一步讲也有可能是存在紫外线过敏等皮肤症状,所以即使是在干了一天的工作,他和榎本梓都因为疲惫和闷热解开袖口将长袖半挽上去的时候,竹取星野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做法,安室透也没有过多在意。
但现在已经进入了夏季,医院统一发放了短袖病号服。
他这才注意到,竹取星野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青紫色瘀痕。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这些伤痕……不像是公安训练或任务留下的。
零组的训练虽然严苛,但绝不会故意造成这种影响行动的皮肉伤;如果是任务负伤,作为她的直接上司,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进入零组后,除了监视毛利小五郎这种低风险任务和上次在医院救人的意外,根本没经历过需要近身搏斗到留下这种程度瘀伤的行动。
而且从瘀痕的颜色深浅判断,这应该不是一次事故造成,而是长期反复的……更像是自/残。
那天晚上被她赶出家门时,就觉得她情绪波动异常剧烈……安室透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左腕上那圈清晰的齿痕和些许湿润的痕迹,反而大大方方地让它留在竹取星野的视线里,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
“我……大概是睡迷糊了……”竹取星野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自己也觉得这借口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在昏迷中下意识咬住安室透,又在他因护士开灯后抽出手腕才松开……
更让竹取星野无地自容的是,在意识模糊的挣扎中,她似乎还吮吸了几下?
日常已经隐藏地很好的口欲期症状再次发作,竹取星野清楚自己一开始的咬大概是在半昏迷状态下的无意识行为,但后来的吮吸,确实是基于安室透的手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莫名吸引了。
安室透默默抽了张纸巾,擦拭着腕上被咬又被舔舐过的地方。
疼痛倒还好,比起齿痕,那种湿润的吮吸感带来的异样感受更让他印象深刻,倒也不能定性为一场攻击。
抛开这些,他看得出竹取星野此刻的状态极差。
刚经历车祸昏迷、脑震荡,加上噩梦刺激,她的判断力和防御机制都降到了谷底。
安室透垂下眼帘。
护士们不深究他的出现是幸运,但正常情况下,清醒的竹取星野绝对会立刻质疑他为什么会深夜在此。
当然,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竹取星野车祸重伤入院昏迷,医院通过她手机紧急联系人找到了朋友安室透,他得知消息在下班之后立刻赶来探望,所以待得晚了些……这理由倒是可以应付过去。
不过现在看来,暂时用不上了。
他轻轻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瞬间切换回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那标志性的温和体贴模式:“感觉好些了吗?”
安室透的声音越发轻柔,“或许……你愿意和我聊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故意举起自己留有齿痕的左手腕,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也许……我能帮到你?”
不出所料,竹取星野的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把头埋进被子里。
他轻轻伸出手,握住她因为尴尬而捂着脸,却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她窘迫的脸上,而是缓缓扫过她布满瘀痕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疼惜。
“很疼吧……”安室透低语,指尖极轻地、几乎没碰到皮肤地虚拂过那些青紫的印记。
然后,不等竹取星野反应,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实在承受不住,就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了。”
下一秒,安室透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我可以帮你。”
“为……为什么?”竹取星野茫然地问,大脑一片混乱。
安室透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似乎比起一贯的状态有了些许变化,但到底是什么,竹取星野无法判断。
“因为,我还蛮在意你的。”
安室透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和力量:
“别再伤害自己了,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