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碰撞、血液、倒塌。
“XX,要好好活下去哦。”
谁在说话?
“XX,要好好学习,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最好再找个真心待你的男朋友……要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啊。”
男声说。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们XX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更加虚弱的女声接道。
哦,她想起来了,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在剧烈摇晃、不断坍塌的房屋里,彼此弓着背,用身体死死抵住两面倒塌的墙壁,硬生生在废墟中为孩子撑起了一方小小的空间。
日本地震频发,但这次震感似乎尤为强烈,于是房屋倒塌之快,远超他们的预料。
夫妇二人没能及时逃出去,实际上更多的原因是无法割舍二楼卧室里还在熟睡的小女儿,他们想要回来把她带走。
但是晚了一步呢。
小女孩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明明在说着最温柔的话,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的爸爸妈妈。
她伸出小手,想擦掉那泪水,却发现指尖沾上的……是刺目的鲜红。
......
竹取星野想起来了,这就是她潜意识里一直逃避的记忆,那场可怕的地震中,她的父母用血肉之躯为她换来了生机,她是那场灾难唯一的幸存者。
可她居然忘记了,她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也许……她才是那个不该活下来的人。
“嘀嘀嘀——嘀嘀嘀——!!!”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
“竹取小姐!竹取小姐!醒醒!快醒醒!”
本身只是站在窗边打算看一眼就走的人,没想到这会旁边监护仪上原本还算平稳的数值瞬间暴跌,警报的红灯疯狂闪烁,心里猛地一沉。
安室透下意识想伸手去摇晃她,又怕加重她的伤势,反而造成更加不妙的结果,于是现在只能急促地呼唤,他试探着用拇指掐她的人中穴,试图强行唤醒。
此刻距离那场离奇的车祸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所以又是和竹取星野刚被送进来时一样的时间,是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实际上安室透本没打算深夜出现在这里,只是在收到萩原研二的消息,对方直接告诉了他竹取星野在追踪一辆车辆后,因为对方的狙击导致爆胎,本人也因为撞到了头部重伤入院。
他当然知道在神社现场有竹取星野本人的存在,两个人还因为递交钱包产生过短暂的聊天,不是自己当初是披着易容之后的面貌,难道自己在那个时候也漏出了什么破绽。
这样想着,秉持着对下属的适当关心,更多的是基于对于自己身份暴露的意外,在结束了今晚公安的夜间训练,安室透便直接赶了过来查看,不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明明还昏迷着的人,先是无声地泪流满面,安室透几乎以为她要醒了,于是手已经摸到了病房把手准备离开,结果迎来的却是心率骤降的警报。
眼下既然出现了这种情况,安室透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走掉的。
“竹取……是我的名字吗?谁在叫我……是爸爸?妈妈?”
意识混沌中,竹取星野感觉有人在喊她,原本模糊的话语中XX终于显现出来,是她的名字吧,竹取星野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抓住了。
是带有温度的,甚至滚烫的,跳动着的生命吗?
下一秒,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狠狠一口咬在了抓住的那只手腕上!
“嘶——”安室透倒抽一口冷气。
饶是身经百战、能完美扮演任何角色的卧底搜查官,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当然不止安室透一个人能听见,警报声响起后的值班护士迅速冲进病房,打开了灯,刺眼的光线让安室透微微眯眼。
护士们虽然对深夜出现在此的陌生男人感到惊讶,但相比起来更关心病人的状况,就在她们准备采取电击疗法抢救的时候,竹取星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
啊,竹取星野睁开眼,看到安室透那张总是带着温和无害笑容的脸,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她。
而他被她咬住的左手腕,正明晃晃地悬在她眼前。
“我刚才在门口登记过了,可能是在您换班前。”好在安室透没打算先在这个时候纠缠这个事情,在场内姑且危机解除的第一件事情是面不改色地对领头的护士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
对于昏迷病人莫名心率骤降又突然苏醒这种医学上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医护人员的第一反应是庆幸人没事,至于其他疑点暂时压后。
“好的。”值班护士擦去了头上的冷汗应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