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居然是刚才失踪了的闻朔!
不知他何时进入黑幕之中,又在那片黑暗中埋伏了多久,只见他自黑暗中现身,如同从漆黑水面中浮出,冷静的面孔在黑袍人瞳孔中急剧扩大。
一阵寒意贴上黑袍人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有个手下冲上前撞开他,以自己的牺牲换来头领一命。
”……闻、闻朔?”
闻朔不再用千面皮囊掩饰,露出了本相,但他那俊逸不凡的外表此刻简直比修罗鬼还要可怖。
任何见识过闻朔一剑封喉的人都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一剑。
方才朔望剑就贴着黑袍人的脖颈扫过去,留下一道血痕,同时剑气也将他的黑色面罩掀开,让他那张国字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有人认出了他,似乎还是某个小有名气的门派长老,姓薛。
没能一剑杀了他,闻朔还有点可惜。于是他第二剑直取首级,这回薛长老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抵抗。
有了闻朔做牵制,其余黑袍人一时无法退回黑幕,吴擎苍带来的修士也已经将四匹妖马制服,他们再度展开布阵,配合默契地将敌人化分进一个个小包围圈中。
眼见局势再度逆转,地面上那些来参加比试却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弟子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在甄玄的带领下也跟着一拥而上,眨眼间升级成了一场混战。
言泽也不甘闲着,打算加入这场剑光乱飞狂轰乱炸的搏斗。
然而对方一个黑袍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他学艺不精,专门盯准了他这个软柿子来捏,言泽被堵在半途,焦急地胡乱应付,对方好像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跟喂招似的与他忽上忽下的水平打得有来有往。
但时间久了,言泽被挡得有点烦躁,并非他剑意不敌,而是还想留点灵力靠近天上那个黑幕,再近距离观察让他无比在意的黑色物质,可这个拦路人实在难缠。
混乱中,言泽瞄见了一个大杀四方的人。
他喜道:“擎苍兄!助我!”
吴擎苍连着几日奔波各地,四处游说,再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寻常人恐怕早就累得不想动弹了,他却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被言泽唤一声,名义上身为师兄的保护欲上来,立刻转道杀过来。
擎苍剑力劈山河,重若万顷。
刚才还有点偷懒划水的黑袍人立刻神经紧绷起来,迅速回身以剑格挡,或许是吴擎苍这一剑下来太有压迫,他下意识使用了习惯的剑式,随后的几个简短的过招里,他的身法和剑技都被逼得暴露了出来,而且居然还使用得很熟练利落,这是在刚才他与言泽对阵中刻意收敛的。
言泽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个黑袍人大概也是名门正派出身,因为他的招式实在太一板一眼了,标准得像教科书,而且……还有点熟悉,熟悉得像是他才与这个人交过手。
吴擎苍自然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他脸色难看,斥责道:“你这个叛徒,居然敢用天衍宗教的剑法来打杀同门?!”
他愤怒出剑,重剑挥舞出残影,几次险些将黑袍人的面罩斗笠斩落,又被他堪堪躲过,言泽本来想抛下这里直接去找闻朔,此时竟也加入了围堵,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师兄弟背叛了宗门。
黑袍人不敌二人,立刻往同伴身边退避,言泽的弦月剑散发清润光芒,他回想着与剑灵共鸣的感觉,直到透明残破的虚幻之手再度握上他的手,与他一同执剑斩落一道白光。
黑袍人匆忙向左后方躲闪,吴擎苍的重剑紧随而至,黑袍人腰身灵活一扭,躲过了这一击,然而他没看到,言泽白色剑光在与他擦肩而过后,从中伸出一只虚幻如雾的手影,绕过他身后,将他的斗笠面罩一把扯下。
黑袍人浑身一僵,他立刻抬起袖子挡住半边脸,但言泽和吴擎苍,还有周围很多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嘈杂的战场仿佛也为这个瞬间寂静了一瞬。
“祁师兄……?”
不知哪个小师弟喊了一声,扯下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竟然真的是他。
言泽最初只是有点怀疑,可想到这段时间祁昭种种反常的表现,以及二人对战时祁昭身上突然出现的古怪黑色气息,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那个向敌人泄密,带领他们到天衍宗圣地龙坛夺走龙渊残片的背叛者也是……
“祁昭?”
谷清门掌门原本只在混战的外围,此刻突然激动地冲到前面,他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不是说临近突破,今日告假……”
祁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作为谷清门大师兄,从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别人家孩子,他大概第一次经历这样难堪的场面。更何况这尊严还是他自己亲手扔掉的。
掌门实在无法理解,直到今天早上还是个乖乖弟子的祁昭为何会变成全门派的叛徒。
“你们这些正道走狗,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降下天罚,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都要死,哈哈!”
这时,被闻朔逼到绝境的薛长老突然暴怒地大喝,他带来的人损伤惨重,影兽和妖兽也被围剿得差不多,他似乎是走投无路,有点失心疯了,一直在胡乱嚷嚷着。
闻朔最后一剑利落地将他首级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