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跟在街青身后的长老及时出声打断,救了花余一命。
“日日这般淘气!今日的任务你可完成了?”
见到自家的师尊,华师弟只得老老实实的认错:"师尊别生气,我这就滚。"走之前还不忘冲花余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花余:......不是,他有病吧?
"发什么呆?"衔青的声音将花余从发呆中唤醒,"回聆云峰吧,你师兄已经等候多时了。”
花余一怔,真是糟糕,与师尊独处久了,他竟忘了宗门里还有一个讨厌的和旭!
聆云峰,和旭已经守在入口处了,见到衔青,他一双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
“师尊终于回来啦!徒儿这些时日可想念师尊了!师尊此行可有受伤?”
“未曾。”
“那就好!”和旭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可随着目光一转,他看到了跟在衔青身后的花余,神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和旭的脸色甚至有点难看。
花余并不想理他,目不斜视的跟在衔青身后。
“反正......”
和旭嘀咕了一句什么,花余没听清,也懒得计较。
聆云峰大厅内,五花八门的礼物堆满了半室,来自各界的礼单与贺寿信在案几上堆成了小山。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花余还是难免吃味——怎会有这么多人惦记他的师尊!
衔青淡淡扫了一眼各类礼物,神色淡淡道:“这几日辛苦你接待客人了,若有看中的,尽管拿去。”
这话是对和旭讲的。
一种被优先对待的喜悦漫上和旭的心头,他得意的看了花余一眼,随即收敛了神色恭恭敬敬道:“不必了师尊,为师尊效劳是徒儿应尽的责任。”
衔青颔首,目光又转向花余,示意他可以去挑挑。
正被和旭挑衅的目光气到,花余也没客气,当真翻找起来。
和旭脸上还挂着谦和的笑意,但看向花余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刺。他是真没想到,此人的脸皮竟有这般厚!
其实花余并非真的想拿走什么东西,他只是想看看这些居心剖测的人都给师尊献了什么殷勤!
有人来报,有其他宗门长老听闻衔青归宗,特来拜访,衔青便带着和旭一同去了,留花余一人在这里翻看。
归云宗被列为仙门第一大宗,什么珍贵的宝贝没有,那些送来的礼物也并不稀奇,花余一边翻看一边在心里暗暗比较,送的这些东西也不怎么样嘛,反正比不上他的有心意。
毕竟如果师尊不嫌弃的话,他愿意把自己胸口处跳动的心安在那面镜子上,让自己的心帮忙看看师尊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索然无味,花余正想转身离开,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花余低头,与一个不起眼的包装盒对上了视线。
话本子里的一些描写浮现在脑海中,花余一边唾弃自己被华师弟带坏了,一边又忍不住好奇蹲下身去查看,心里还暗喜思忖着,总不能有人给师尊送那些东西吧。
随着不起眼的小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一对镶着宝石、挂着铃铛的银质镂空雕花小夹子,一条串着小铃铛的银链。
若这银链正挂在师尊的脖颈上……
花余闭上双眸想了想,这长度正好能让小银铃垂在师尊的胸口处……
一阵热意漫上双颊,花余忽然无比庆幸此时衔青不在这里。既然衔青说了这些东西他可以任选,那他便不跟师尊客气了。下一瞬,细长的银链在花余的手中消失了。
盒子里还有一些银质的串,有大有小。正好适合手腕和脚踝,同样挂有小铃铛。
花余正准备一起收进储物戒中,指腹接触带到圈的内侧有一排高低不平的痕迹。花余眉心一簇,将圈口举到对光的地方,一排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
花余眯起眼,反反复复的都是“衔青”二字。
心里泛起一阵恶寒,花余的神色彻底变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那堆贺寿信上。
未经允许私自拆阅他人的信件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是!师尊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
花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可以这样肖想自己的师尊,也只有他才可以这样肖想自己的师尊!
并未挣扎多久,花余走向了案几。
一封封精心装扮的信封被花余拆开,无非都是一些各个宗门长老的寒暄,无甚特别,但花余并没有因此放心下,手上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
“谨贺衔青仙尊生辰快乐......”
“谨贺衔青长老福泽天寿......”
被和旭摆得整整齐齐的案几在花余的几番动作下变得一团糟。
但花余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我已经掌握了你的秘密,你也不想我昭告天下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无其他。许是害怕被人勘破自己的身份,那字迹有刻意丑化的痕迹。
花余手一抖,那封实质的信在他的手心化作了几缕轻烟散在了空中。
“在发什么呆?”衔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花余呆愣愣的转过头,落入衔青的视线中。
衔青蹙眉:“看到什么了?”
花余唇瓣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有人在威胁他的师尊,可是他的师尊平日里已经够忙了,他不想再给师尊增添苦恼,他是师尊的弟子,他有义务为师尊排忧解难。
“没什么呀。”花余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师尊......不会不高兴吧?”
“为何不高兴?”衔青眉心并没有松开。
和旭跟在衔青身后进来,见到厅内一片狼藉,不由得恼怒得叫了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果然,捡来的......”
眼看着和旭的话越说越难听,衔青出声打断道:“好了,不是什么大事,走吧,掌门请我们去主峰用晚膳。”
花余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师尊,徒儿再也不会这样了。”
衔青没有再接话,转身往外走去,只是眉心的皱褶并没有抚平。花余的目光在那封信飘散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了视线,跟在衔青身后走了出去。
夜深露重,寂静无声。
花余将自己的那面阴阳镜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木桌上,镜面平静无波,花余只能在镜子中看到自己凝重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