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诺心下一横,挡在了无生前面。
“你要报仇就找我吧,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他也是迫不得已,要杀要剐随你便,只要你放过他就行。”
花余:......?
无生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只埋着头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
“不必行礼,我受不住。”花余摆摆手,又拿出了那个做工精致的木盒,问道,“此为何物?”
黑色纹路在蝴蝶锁上蔓延,如同一朵开至荼蘼的妖花,打开木盒,是那截来历不明的指骨。
无生摇摇头:“不知,他只说把这个东西送到你的手上,你就会主动来找他。”
“那个夺舍了瞭城主的人?”花余蹙起眉,“他到底是何人?”
无生嘴唇翕动,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每个道上有每个道上的规矩,这个花余还是懂的,想来这个事也不急,花余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将木盒子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此行至此,已然结束。
止诺大抵是心中有愧,再没有了来时的那种调侃劲儿,只默默的跟在无生身后。无生拱手作别,止诺也有样学样。
互相作别。
花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止住了正欲离开的步伐,状似善意提醒道:“以命破局,此行是不可逆的,这些时日定要静养,切不可再耗费心神。”
此言一出,无生的身形就僵在了原地,他甚至来不及回应花余,眼神偷偷的瞟向止诺,眼神中的不自然藏都藏不住。
显然止诺也听到了花余所言,神色狐疑:“你不是说......”
鬼修只有两条命,此次撞破魂鼎,除了会锦以生命为献祭求得佛的谅解外,还有无生以自己为引引爆魂鼎内部,二者缺一不可。
可花余记得,止诺在跟他讲二人故事的时候曾经说过......
点到为止,花余转过身看向衔青:“师尊,我们走吧!”
走了两步,心中那股欠欠的劲儿慢慢褪下去,花余这才察觉到了不对。他状似不经意回头,就见衔青的神色果然不太好看。
一股不妙的预感自心底蔓延上来,花余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与衔青并肩而行。
半晌,衔青依旧没有开口。
花余悄悄觑着衔青的神色,即使师尊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淡,可他就是能够感觉到师尊情绪的不对劲。
斟酌又斟酌,花余试探着开口:“师尊,那个......生辰礼拿到了吗?”
衔青“嗯”了一声,神色未变脚步未停。
甚至嘴角都未上扬半分。
花余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他硬着头皮继续问道:“礼物单薄,师尊可还喜欢?若师尊并不中意,徒儿可再准备......”
两人正并肩往城外走,周遭的景物竟逐渐眼熟起来,不知不觉两人竟走到了昭云祠的地界来了。眼前便昭云祠被烧毁的大门,坍塌的匾额上依稀能看出“昭云祠”三个字。
衔青忽地出声:“为何瞒我。”
语气淡淡,语调平平,却听得花余心中没来由的发慌。
“徒儿没有......”
衔青站定,花余也跟着站定。眼前曾经是一片清池,如今只是一片稍大的土坑。
“徒儿真的没有瞒师尊。”花余小声道,“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认识我。”
“那这次?”
“是那根桃花签。”花余实话实说道,“那上面的文字本是梵文,我并不认识,可不知为何去到地底下后我突然又认得了那些文字,上面是那和尚给的一些提示,我于是照做了。”
那并非梵文,是流通在鬼界的阴鼎文。衔青曾见过,但并不能认得只言片语。
“所以你就拿自己当作沟通两边的通道?”衔青抬眸看他,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难得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一边是佛道一边是鬼道,联通两边然后炸毁,是么?”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花余的心头却好似有千斤重。
花余唇瓣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事实确实如此,
换言之,此次他能活下来纯属命好。
鬼道与佛道本就是相对立的,以肉身为桥梁沟通两界简直无异于找死。但凡哪边出了一点差错,花余这会儿都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衔青抬眸,落在花余身上的目光却如有实质。
花余被盯得不敢抬头,只得盯着衔青的鞋尖小声道:“对不起师尊,徒儿错了。”
衔青简直是要被气笑了:“我是在怪你吗?我是在告诉你,以后遇到问题可以先根为师商量,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不必每次都拿自己去涉险!”
见花余低着头半晌没有回应,衔青又道:“你可记住了?”
花余垂着脑袋,闻言乖乖点头。这小孩儿挨了训,头也不敢抬,看上去楚楚可怜的,衔青也不好再训他什么,积蓄的情绪最终也只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以后再不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