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一脸宠溺。
被握住的手指,却差点没被捏碎。
显然,某人因为他这番口无遮拦的浑话,生气了。
“你……你们……”
承文公主呆呆望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
这两男人,一个绯衣张扬,昳丽风流;一个白衣胜雪,清冷绝尘。
他们并肩站在灯火阑珊处,般配得连这满街的繁华灯火,都成了陪衬。
“这……这简直……荒谬!”
承文公主又羞又气,捂着脸,带着宫女哭哭啼啼跑开了。
祈不语收回视线,看向与自己十指紧扣的男人。
这人正因赶跑了桃花,满脸得意。
灯火落在他昳丽张扬的面容上,鲜活明亮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阿语?”姬昭歌见他看着自己,笑眯眯凑过来,“是不是觉得我方才拒绝得特别英俊潇洒?”
男人又在贫嘴。
祈不语静静看向手里缺了半边耳朵的糖狐狸。
周围是熙攘的人群,叫卖谈笑声不绝于耳。
祈不语曾以为,姑射山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这红尘俗世,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此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只觉得,这万丈红尘里的喧嚣,是如此温暖真实。
……
夜深了,街上行人渐少。
姬昭歌却故意不提带祈不语回姬府,拉着祈不语在街巷间七拐八绕。
兜兜转转,两人竟又来到一年前,初入都城时投宿过的客栈。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共处一室的地方。
柜台前,还是那个胖乎乎的掌柜,正撑着下巴打瞌睡。
察觉有人进来,掌柜揉揉眼睛:“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祈不语放下一块碎银,“两间上房。”
两人虽已互通心意,但祈不语到底面皮极薄。
一想到这人信手拈来的浑话,以及以往同榻而眠时,极不老实的睡相。
若真同处一室,还不知今夜要如何折腾。
为了清净,他觉得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掌柜刚揉完眼睛,一眼便看见巴巴跟在祈不语身后的姬昭歌。
他顿时心领神会,搓着胖手赔笑道,“哎哟,二位少侠真是不巧,小店今日客满了,就只剩下一间天字号上房了。您看……”
祈不语眉头微皱。
正欲开口,余光却无意间瞥见柜台上摊开的住客名册。
那上面大片大片的空白,分明还有大把空房!
掌柜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慌忙用胖手盖住名册,心虚地移开视线。
站在一旁的姬昭歌默默捂脸。
完了,坏事了。
祈不语看着这俩人的心虚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大半年前,自己初来都城投宿,也是被这胖掌柜告知「只剩一间房」,最后不得不跟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忍受他一夜的骚扰。
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如今看来,这客栈分明就是天下阁的产业。
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连这「剩一间房」,都是早早算计好的。
祈不语本以为自己已将之前的欺骗翻了篇。
可旧景重现,一想到自己从头到尾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心口便一股羞恼。
“阿、阿语……”
姬昭歌看着祈不语冷飕飕的眼神,干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