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很怨,怨他什么都不愿同我讲,怨他借口所谓的保护将她排斥在外。可甫一得知他病重,她却克制不住去担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大抵便是如此吧。
她自嘲于自己竟然又一次陷于感情,当真不如先前说的,孤身一人更好。
周景珩!
这一次,你若是敢让我输了,我绝不原宥!
谢渊见状,也不欲多劝:“从前为父便劝不得你,感情之事上,你从不然他人涉足多言,如此,便去吧。”
“家主一位,我谢家宁缺勿滥,你可明白。”
谢府门外,谢容与有些忧心忡忡:“便是走,也不急于这一时,非得今晚赶路?”
“你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远走异国他乡,如何让我们放心?你可有和母亲说了?”
谢疏桐顿了顿道:“我只告诉了你和父亲,母亲身子不好,夜晚不好搅了她安歇。”说着她瞧了眼谢容与,轻轻一叹:“次兄,谢家我只怕要拜托你了,如今新帝登基,周家也覆灭了,谢家势力如日中天。”
“可没有一个皇帝会任由世家越俎代庖,威胁皇权,你要小心。”
谢容与没有说话,脸色凝重,此番他早已意识到,谢疏桐早已不是当初的谢疏桐了,身为长兄,他竟然活在了妹妹的庇护下,在这些情情爱爱上不能自拔,简直荒谬。
谢疏桐瞧他的模样,以为他有什么顾虑:“不必担忧,我已然为你留下了一个军师,她会助你。”
乘着夜色,晏墨站在盛京城楼之上,望着一抹青色的背影马上疾驰,消失在夜色中,轻摇羽扇,暗自感叹:“世人多为情所困,不似谪仙人,自得其乐。”
在他自娱自乐地唏嘘着的时候,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冷笑:“哼,如今丞相已然自大到自比为仙?”
晏墨吓得一激灵回头,讪讪一笑,拱手弯腰:“陛下万安。”
说着扫向谢疏桐离开的背影,浅笑:“如今臣可谓又解决了陛下的两桩难事,陛下该赏臣才是!”
宋珏背手,踱步到与他并肩而站:“哦?朕何时吩咐晏卿做什么?”
晏墨扯了扯唇角:“那便是臣斗胆揣度圣心。”
“如今那救命的药,臣已然交给了谢疏桐,想来她如此急匆匆定是赶去相救了,全了陛下的兄弟情义。”
“陛下担忧谢家势大,如今家主离京,也解了陛下燃眉之急。”
宋珏轻哼一声,“并非什么兄弟情义,救他一命,算还欠他周家的债罢了。”晏墨笑笑。只觉得这宋珏的嘴硬程度比起谢疏桐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陛下国医圣手,救他一命,自是平账了。”
谢疏桐走后,次日清晨,墨云居内,谢容与昨夜一宿难眠。
无非在想,谢疏桐走了,谢家这一代的嫡系中,总该有人去朝堂上维持谢家的地位。兄长征战沙场,妹妹入朝谋划,身为次子,他自然不能再消沉下去。
可谢疏桐的意思,竟然是不去争了么?
她留下的那个所谓的军师,是谁?
谢容与走出门外,贴身侍女引来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
“公子,这位姑娘说,她是家主派来的。”
谢容与眼睛微眯,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女子?
待到那女子摘下面纱时,谢容与顿时瞪大了双眼,语气轻颤:“胤……胤王妃?”
严望舒微笑一拱手:“见过二公子。”
“我便是家主派来的,相助公子的军师!”
谢容与回过神来顿时大怒,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起来:“谢疏桐!她想做什么?”
“胤王参与楚王谋乱,逆臣之妻,竟令其藏身府中?”
“我谢家之事何时又需要你一介严家女来置喙?”
原以为这番言论会令严望舒恼羞成怒,不曾想她竟只是淡淡一笑:“谢疏桐怎么想的我不知晓。”
“但谢家主想的,我倒是知晓一二。”
严望舒说着,步步逼近:“家主志不在朝堂,却担心着谢家的前程,看中我的才华将我留下。”
“家主看得长远,可我瞧着二公子却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