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桓抬手挠了下路原野的下巴,听上去像是说了下这个词的读法,但路原野听不懂。
他追问了宋桓好半天,宋桓也不愿意说这个词的意思,作为英语白痴的他能保持英语不下110已经是极限,对于其他语言更是一窍不通。
“你妈妈应该会知道。”过了好久,宋桓终于松了口,按住路原野在他胸前乱动的脑袋,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路原野有些狐疑的观察宋桓的微表情,确认他没有在撒谎之后,就半信半疑的打开相机拍下这个备注发给安女士。
虽然现在的ai很发达,但既然宋桓那么说了,发给安女士好像会更有仪式感一点啊。
“怎么这么在意这个?”宋桓问。
路原野边打字边头也不回的回答,“万一是什么‘乖孙子’、‘乖儿子’的意思,我却不知道,那不就亏大了。”
声音十分理直气壮且的确有道理,宋桓便把手指放在路原野的耳垂前后揉搓,等待路原野收到回复。
安女士和这里的时间差十五小时,按现在早上十点的时间来算,那里应该还是前一天的晚上七点,正是吃饭的时间,路原野也没指望安女士能秒回。
不过毕竟还被吊着胃口,不免有些心急。
他只好点开跳一跳解闷,最近的各种考试和复习压在他们身上,排行榜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但没想到这个时候,第一还是陈万。
“这男的,手机里那么多游戏都是障眼法用来阴我的吧。”路原野自言自语道,手指在屏幕上起起伏伏,不一会就到了二开头的三位数。
“石头剪刀布,来不来。”袁磊在班里的人缘不错,此刻刚从角落的一坨人里挤出来,神秘兮兮的坐在陈万的座位上,自然的向路原野邀约。
“我不要,”路原野像是突然回忆起什么,游戏也不管了,捂着手臂后退,像是拨浪鼓一样摇着头,“我还不想当杨过。”
宋桓原本正在盯着路原野的游戏进度发呆,此刻路原野起身,他才终于感觉到右半边身子好像有些麻,马赛克一样的模糊扎在身体里。
他没和袁磊说过多少话,也就不自找没趣的加入他们的话题,不过把手机放回书包时,奇怪的有点落寞。
“哥,石头剪刀布来不来。”袁磊话锋一转,对话的另一个主体变成了宋桓。
宋桓还保持着平常的冷脸,手都伸出去了才感觉这样臭着脸和别人玩游戏似乎不太礼貌,漂亮的丹凤眼如同蝴蝶振翅一般眨了几下,总算看着没有那么凶。
“哎哎哎,”路原野像是焦急的寻找自己的手机,“等我先给我同桌买个保险,赔下来给他换条新胳膊。”
宋桓满脸冒着问号,心想石头剪刀布而已,没保险而已,未免太夸张。
三秒后,胜负已定,袁磊主动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似乎在等待什么。
宋桓没get到。
“抽呀。”陈万刚带着左简回到座位,就见宋桓对着袁磊的动作半晌不动弹。
“抽什么?”显然,宋桓仍然不理解。
陈万猴急的伸出两只手指放在嘴边哈一口气,迫不及待的抓住袁磊的手腕,“那行,我先给你示范一次奥,好好看。”
啪!
特别清脆的一声响,立马在袁磊的胳膊上留下两道指痕。
宋桓看到那两抹红色渐渐回想起,似乎在他小学的时候,的确玩过这种游戏,那会叫抽皮条。
“啊!我特发!”袁磊用另一只手在被打处摩擦,似乎这样能缓解痛感,“不是,你高一还没这么大劲啊。”
“那你可是有所不知,”陈万弯腰在桌兜掏出一本看上去有五厘米厚的书递给左简,“我这一年吧,也没啥爱好,就是练练铁砂掌,铁指功啥的。”
“哎我去,敢和高二五班抽皮条功第一人说这话,我看你还是胳膊太白。”袁磊登时认真起来。
“cǎi gēn qǐ !”
路原野似乎早有预料,看着他们较量的场面,安心低下身子偷吃宋桓书包里的零食。
“啊,你的面包的被我吃没了。”等过道里的渐渐聚集过来的人玩了快十把,路原野才顶着鼓鼓的腮帮坐起来时,说话时还嚼着最后一小块,咬字不算特别清楚。
本应浪荡的眼型却因少年的自带的气质显得有些不谙世事,安女士常说路原野的眼睛和他本人很有反差,哪怕路原野只是觉得他的眼睛有点秀气。
宋桓面对路原野的时候变得温柔,周身的空气都好像是被按下慢倍速一样缓缓流动,细长的手指轻轻撵着一小撮发丝,宋桓感觉路原野的头发似乎变得更软了。
“给你带的,我不爱吃。”
路原野虽然有点猜到,但这话从他男朋友嘴里说出来,会比自己悟出来更加惊喜。
他还是伸出拇指在嘴唇上点了一下,但毕竟在班里,没敢那么明目张胆,最终眼神在脸上兜转半圈,还是按在了隐藏在桌下的掌心上。
奖励。
他用嘴型无声说道。
抽皮条的火还是烧到了他们身上,最后三分钟的课间,路原野把把玩把把赢,宋桓则是把把玩把把输,每次看到自己的手势精准输给在场所有人,他的脸色便惨淡上一份。
右胳膊抽的红了一大片,还有个都要抽出血痕的是路原野抽的,路原野自己也没想到劲没有把控好,抱着宋桓的手臂摸了好半天。
看见男朋友抱着你的胳膊可怜巴巴的像小猫一样蹭,没人会不高兴。
宋桓也同样。
路原野垂头看他的手臂,嘴里含着口气,脸颊鼓起不明显的两个小包,抱着歉意的嘴唇微微抿回去,哪怕二人之前误打误撞也互相磕出几个小伤痕,但关系一下变得特殊,似乎伤痛都被无限放大,心疼也亦然。
他正打算在那处吹口气时,猛的感觉后颈被人捏了一下倒也不像不小心,似乎是带了点刻意的蹂躏。
“不疼,”宋桓语气调笑,之前的确听说过人恋爱之后会变的娇气,当时的他对此嗤之以鼻,但身在其中,这倒也是句真话,许是对自己这番心理的自嘲,他向后一靠,后背靠在窗户玻璃上,“看着夸张,但,要是亲一下,它就更不疼了。”
路原野原本还在脑海飘荡的一丝丝担心荡然无存,转眼就是一幅鄙夷又拿宋桓无可奈何的表情,眼神斜睨着窗边人,嘴角一边向后撇,阳光打在脸的一侧,在鼻梁上形成一道分界线。
“你这算盘打的我在北极都听见了。”他似是佯恼道。
“那远在北极的小狐狸,同意不同意?”宋桓顺应他的回答。
路原野佯装没听到,装傻的笑一笑过后继续投入了抽皮条战场,他莫名有种感觉,就像是,他在顶着宋桓和他的尊严而战。
宋桓也没生气,坐回座位看过道里的那些人叫嚷亦或是嘲笑。可能有人看见了,也可能真的无人知晓,他抬手勾住了路原野的尾指,从他身边透过的光打在交汇处,就好像一个结,是他亲自打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