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致的元旦晚会相比其他学校来讲,规模更大,氛围也更轻松,况且大多数学生们秉持着对寒假的向往和高三学生对最后一年的结束,都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态度去对待要表演的节目,自然,不论是歌舞还是小品,都的确引人入胜。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些人还是翘了元旦晚会。
比如,坐在绿皮火车上沉睡的路原野、宋桓、左简、陈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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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原本的计划,他们没打算翘晚会,只是想着31号晚上一起出去吃顿火锅,第二天再在陈万家玩一天Switch,就把跨年的小假这么惬意的过了。
只是没想到,路原野在31号凌晨刷到了深市的海景别墅广告,看着手机屏幕中的落日,他当即就定了房。
接着,才发现能到达那里的机票和高铁票全部售罄了。
陈万在睡梦中被路原野的一记电话吵醒,听说之后打开订票软件看了眼硬座五小时的火车,骂骂咧咧的订了票。
宋桓在陈万订票的空隙,把火车上的口粮提前买好,并把二人第二天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打包完毕,一气装在行李箱里。
左简说接电话前还在做数学卷子,但其实不说也能听出来他略显疲惫的声音里都仿佛能拆解出来一个数学公式,平静的报完身份证号之后,摄像头里的脸明显是才反应过来,透着股淡淡的死感。
总而言之,深市去定了。
并且因为这样一个冲动的决定,四个人莫名都兴奋的一整晚没睡着。
他们顶着两个能拉到地上的黑眼圈在校门口碰见时,陈万不出意外的想把路原野就地执法,可惜脑袋昏昏欲睡,能凭肌肉记忆走到教室已是极限,上课一直用磕头的方式肯定老师不说,手指也肃然起敬的抓不住黑笔。
但好在由于下午就有活动,所有的老师也没指望学生在上午能多么认真听课,只要没有人大胆到直接扔书跳窗而出,老师们则是能忍则忍,忍不了的闭着眼睛也得忍。
路原野依稀记得上午最后一节课之前,他把四个人的假条扔到孙丽桌上转身就跑,该拿行李的拿行李,该拿外卖的拿外卖,中午十一点整,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了绿皮火车上。
免打扰一开,眼睛一闭,睁眼,就是一个没有人会认识他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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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打车打车,”直到不冷不热的晚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拍打在路原野的脸颊时,他才仿佛真正站在地面,“那个地方好像还挺远的,六点就日落了。”
“大哥!你的行程这么特种兵吗?”陈万手上拉着行李箱刚从火车站出来,就被路原野塞进了出租车里。
“那没办法啊,咱可还是苦逼的学生仔,”路原野的手指在屏幕上起飞,知道的是在给司机发位置,不知道的以为他想把屏幕戳烂,但哪怕这样也还能回答陈万的抱怨,“总不能上午一节课也不装吧。”
“所以最后出其不意吗?”宋桓把路原野扔给他的零食包装袋塞进口袋,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鸟巢,“丽姐应该也没想到有天还能收到四张‘工资条’。”
路原野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请假条的大小,回想起他课间时在办公室门口一分钟内极限扯纸写字的狼狈,也不免忍俊不禁,“嗨呀,那不是实在没纸了吗,一张A5纸劈了四份。”
左简有些晕车,开窗之后稍微好了点,加入三人的对话,“我那张纸的意思是让你把咱们写一起,起码没有四张纸那么壮观。”
路原野把手机扔回口袋,长舒出一口气,闻言满脸空白的转向车后座,“啊?请假条还能这么写?”
“孙老师这可以。”左简作为五班的学生,应该是唯一一个乖乖叫孙丽老师的人了。
路·请假从不打请假条·原·耀武扬威的在办公桌上拍了四张请假条·野沉默的盯着左简的脸看了好半天。
“哎呀不管不管,交了就行了,”路原野兴奋的搓了把大腿,“毕竟咱跑都跑了。”
车程四十分钟左右,办入住也没花多长时间,等到路原野拿着房卡进了别墅,正好看见半个太阳落在海平面上。
一层的格局是一个大客厅连通着外面的花园,暖黄色的阳光斜照向白色的柱体,四人的行李箱在旁边零零散散的排列着。
“咱们晚上在这里煮火锅吃吧。”路原野已经先一步跑上了二楼,胳膊倚着阳台的护栏,半个身子向楼下探出,对着花园的三人道。
陈万正拿着手机对着花园里的泳池拍来拍去,闻言一抬头好悬没给自己脖子扭了, “可以啊,哇塞,二楼阳台那么大?!”
“先说好,我不和你们吃一个辣锅,”左简跟着陈万上了楼,在这样的氛围下也变得有些闹腾,“你们的辣度都不是人能接受的。”
“别啊,左大学霸,我们的辣锅吃着老爽了。”路原野举着手机对着海景咔嚓了半天,怎么也拍不出来和眼睛看到的一样的效果。
宋桓很少和人出来玩,父母也是,朋友更是,当他站在楼下看着二楼的三人吵闹亦或是打闹,都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小宋同学,你要在楼下当门童吗?”路原野看着他的表情,自然知道他的男朋友在想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在夕阳余晖的沐浴下朝宋桓看去,仿佛再没有东西能入的了他的眼。
宋桓看得入了神,嘴角都不自觉挂上一抹笑。
“宋哥,你知道二楼有什么吗?”陈万的身影早就在房间里晃悠了半天,不知道找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变得由远及近,直到出现在阳台边缘。
“发现房间里给你放了一条鲨鱼?”宋桓双手插兜,抬腿向别墅内走去,脸都不带红的开始扯瞎话。
左简坐在地板上鼓捣那个东西,陈万让开一步给宋桓展示一个墨蓝色的包装盒,“星空灯,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恒星啊。”
“当然,星空灯里你能看见的亮点都是我,”宋桓拿着那个包装盒转来转去,也没看出什么花来,“但一海景房放着海洋不介绍,好端端的给你放个星空灯?”
陈万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奇怪,“是诶,但我拿起来的时候封条胶带都没撕,也不像有客人落下的。”
“哦。”左简把说明书放在地上,把星空灯插上电,一下亮起来的灯光把他吓了一跳,随即抬头看向天花板。
日光还是太亮,灯光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于是路原野进屋后顺便把阳台门关上,窗帘拉到底,璀璨宇宙的模样才在房间内得以展现。
莹白色的光点聚集成一条长带,由深至浅的光辉从房间中央向边缘绵延,这样的层次仿佛天生就有活泛的呼吸和让人感觉真实的幻象,一如当你站在宇宙中央,能探知到的银河,也不过是这样。
“哇……”陈万想说点什么诗词出来,但还是被可怕的古诗词功底封了口。
宋桓靠在门边,不出两秒便立刻明白它的主人是谁,自认为不动声色的想要看一看路原野,便发觉后者从未想过仰望星空。
一双执着又深切的眼睛,仿佛永远都未曾离去。
路原野认为这个惊喜的反馈还算不错,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顺着地板上坐着的人的目光看向天花板。
别墅内一共五间房,且不论什么方位都能看见海洋,更何况有人想前半夜睡一个房间后半夜再跑去另一个房间睡都绰绰有余,于是分房的问题便非常融洽的解决了。
但要等四人都把睡衣换好,行李收拾完,房间内的时针就已经到了七,火锅材料出去买应该就来不及了,于是就把外卖界面投在电视上,叽里呱啦的边笑边点食材。
“陈万你不要仗着小宋买单就点二十份肥牛啊,”路原野从别墅冰箱里拿出一瓶茉莉蜜茶扔给左简,“左简,这样的男人太败家了,趁早让他上交工资卡。”
陈万手忙脚乱的点减号,“我哪有那么畜牲,手快点了四个加五,你这手机触控太灵敏了点吧。”
“甩锅怎么还能甩我手机上呢,”路原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位置就在宋桓前面,“我用一年了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调料都是麻酱奥,”陈万大手一挥,又点了四个加五,“咱原市人……哎哎哎哎。”
“哎,别删,你就点二十瓶麻酱回来,少喝一瓶我都看不起你。”路原野拧开可乐瓶。
陈万生怕自己再干出点二十袋方便面这种事,赶忙把手机给了出去,“不行不行,一会宋桓要贷款点火锅了。”
宋桓坐在沙发上无声的笑笑,右手搭在路原野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揉着。
“这有麻将室诶。”左简突然觉得电视旁边有一条细缝,上前用手一推,果真还有一个房间,“你们会打麻将吗?”
三个人像饿虎扑食一样朝着左简的方向跑去,并齐声道:“我去!”
“%&#*你们点完没,点完快来啊,”路原野把手机塞到宋桓兜里,第一个找到位置,“当时脑一热就付款了,我都不知道。”
“先说好,不玩钱了奥。”陈万坐在路原野旁边,按下按钮,最中央的两颗小骰子开始转动,最终停在两个三点上。
宋桓和左简两个人表面上还在一本正经的点菜,但其实两个人的脚步都已经朝着麻将桌走去,实在看不出来,他俩竟然喜欢打麻将。
“应该都点完了,不够…也再说吧,”宋桓用人脸付了款,率先拉开凳子坐下,“谁做庄?”
总结,打了一个半小时,宋桓赢得最多,其次是路原野,再接着就是左简,最后,是零胜率的游戏黑洞陈万。
“有种分离叫做痛。”陈万捂着脸假装哭泣,右手举着七条和九条,对面是拿了八条杠的宋桓。
“不好意思啊,”宋桓摸出一张白板,把面前所有的牌摊开,“又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