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彩带从头顶炸开，伴随着女生们的那句“生日快乐”，散落在俞璟阳的肩和头发上。

音乐正好跳进副歌，灯光适时的亮起。他低头说了声“谢谢……”，抬头时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得微微一怔，才看清里面的样子——气球、横幅、蛋糕，还有沙发边站着的几个熟悉面孔。

庄众举着彩带罐，朝来人扬了扬下巴，陶帆扶着眼镜笑，李言西正低头切歌，换好了才抬头看向门口的人。

“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快，把人带进来。”

话音刚落，俞璟阳就被身后左右的人拉着走向餐厅。

圆桌上，靠向他的那一侧边缘，摆放着一个绵羊造型的奶油蛋糕，估摸着有十六寸，很大一个。

上面的白色小羊趴在绿草地上，眼睛弯弯的，嘴巴是个倒下的“3”字，样子可爱。小羊身上散落着一些彩色糖粒，和俞璟阳身上挂着的彩带刚好形成一种不经意的呼应。

俞璟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彩色碎带，又看向那只小羊，没有伸手去拨，只是问：“……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明明这几天大家都表现得一如往常，没有人提到“生日”“惊喜”这类字眼，俞璟阳理所当然的认为没有人记得。

再加上他是后面复学回来的，自认为和同学的关系也算不上很好——尽管大家都很热情，但他始终是淡淡的……

成为朋友，在俞璟阳这里好像是件很困难的事。像被隔在泡泡里。他能看见外面的人在笑、在闹，能听见声音传过来，但伸出手的时候总会先触碰到那层薄膜。

“昨晚。”

沈梦婷的声音先一步戳破了泡泡。俞璟阳抬起的手臂落下，看向周围一圈忙碌的身影，“……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

“班长那儿有花名册啊——再说了，你来学校第一天我就记下了，那时候我和艺树怕你不合群，想着以后有机会给你过个生日，说不定能拉近点距离。”他说完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

陈艺树察觉到，开口补上，“你昨天那场生日宴的视频，娱乐号转发了，也刚好提醒了我们。”

他的语气比祝好淡些，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但俞璟阳听出来了，他是怕祝好那句话显得太刻意，所以用一句“刚好提醒”把整件事的重量往下压了压。

想到这，他垂下眼，轻声道：“谢谢你们。”

刘子奇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拍落他肩上的几条彩带，笑着说：“谢什么谢，应该的啊！你平时给我讲题我傻成那样，你也没句抱怨，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说到这他还搀着俞璟阳的肩膀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水，仰头一脸感慨道：“不然我期末化学哪来的一百一啊！我都得打110的时候！”

俞璟阳被逗得笑了两声，李享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好了好了，准备关灯点蜡烛吧！等会儿开始化了。”祝好在旁边提醒。

“哦对对…！…等等帽子呢？我刚放哪来着？？”刘子奇捧着手里的蜡烛就要去找帽子，庄众一把勾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扯回来，“在子谭那。”

“哦哦，”刘子奇尴尬地挠挠头，笑着把蜡烛拆开，“我给忘了。”

宋子谭从沙发角落的袋子翻出那顶金色纸冠，展开看了看，确认没有折痕，才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停在俞璟阳面前，他没有直接将那顶帽子递出去，而是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愿不愿意戴。

“怎么了？”俞璟阳问。

“没什么，”宋子谭笑着，眼里藏着动荡的光，声音清晰而郑重：“看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戴。”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说宋子谭又开始欺负学霸了。宋子谭全当听不见，眼里只有俞璟阳。

只见后者微低下头，露出他的发顶。

宋子谭了然，双手把纸冠环成圈，在俞璟阳头顶比划了一下，轻轻扣下去。扣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圈，正好卡在寿星的头上。

陈艺树已经关了灯，李言西划亮了打火机。绿草地上的数字蜡烛被点亮，火光在几人之间跳动着。

俞璟阳站在圆桌前，看着那团火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模糊的脸。

好像友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触碰。也许他也可以进入人海。

“祝你生日快乐……”

有人起了个头，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不确定性。但0.1秒后，大部队立马跟上节拍，唱出了下一句。

一首生日歌唱得稀稀落落，有的走调有的抢拍，祝好还在中间插了一句“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被陈艺树按着脑袋压了回去，大家笑了一阵又重新开口唱完。

俞璟阳在催促声中闭眼许愿，很快抬头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

伴随着伙伴们的祝福声，他正真迎来了他的十七岁。

陈忠趁他不注意往他脸上抹了一小块奶油，曾雨安递给他两个数字气球，笑着说：“就这样拿着，拍张照。”

吃饱喝足后，十几个人在餐桌边又坐了一会儿，有人把蛋糕盒叠起来堆在角落，有的已经端着饮料晃到客厅那了。

李享带头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到一边，腾出一块空位，朝餐厅喊：“来来来——别坐那儿了，来这玩吧！”

俞璟阳端着半杯果汁，跟着人群转移阵地，步调慢得像走了神一样。宋子谭路过他，扶了把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问：“小寿星在想什么呢？”

想未来会不会和他们走散。

但想法出现的第二秒，他便惊觉自己竟下意识将宋子谭和其他人隔开了。那个“他们”里面并不包括宋子谭在内。宋子谭是一个单独的分组。

意识到这点，俞璟阳抿了抿唇，开口的声音带着迟疑：

“想你会不会和我分开。”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宋子谭带着他往客厅走，越走近，吵闹声就越大。他刚好没听清俞璟阳说的话，只能凑得更近些，嘴唇几乎贴上对方的耳朵：“怎么了？他们太吵了，我没听清。”

俞璟阳被他气息喷得耳尖发热，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又说不出口了。他垂下眼，声音比刚才更轻：“……没什么。”

宋子谭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慵懒地歪头，蹭了蹭他耳侧的头发，似在安抚猫儿的担忧。

像在说，“我知道你有话没说，但我不会逼你”。他蹭的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故意的，介于亲密与日常之间，让旁人一时分不清他们关系的界线，也刚好不会越过俞璟阳此刻能承受的范围。

两人回到座位，沈梦婷已经准备好了转盘的平板界面，扬了扬手：“好了好了，别磨蹭了，第一轮开始了啊。”

转盘指针停在李言西面前，他选了真心话，被问“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他想了半天，说：“上上个周一放学看到一只奶牛猫蹲在路边，那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猫！！可惜我刚靠近就跑没影了。”惹得大家哄笑。

第二轮转到刘子奇，他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做三十个俯卧撑，一开始气势汹汹，结果做到一半就开始喘。庄众在旁边数数，声音越数越大，最后几个差点用喊的了。

第三轮指针晃晃悠悠停在了宋子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