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场景,郁江盛刚扶上刀柄的手又松开了。
看样子,林缄这是恼羞成怒,将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战意。
不用自己动手了。
而当林缄提剑开始泄愤时,这点儿把戏自然跟纸糊的一样了。
很快,金属碎片被尽数磕飞,最后一片,闷声一响,嵌进了什么东西里。
随着那声闷响,有木头开裂的声音想起。
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明起来——
一段破旧的残剑斜在一口木棺上,陷得极深。棺材的盖板腐朽陈旧,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出来!”
咔嚓!
林缄一道剑气劈向木棺,棺材的盖板彻底四分五裂,随着余震滑落。
棺材里的人重见天日……
如果那还算是个人的话。
有人看到它第一眼会说,那是个不可名状的“东西”。
再一眼,便应当看清了那是什么,而后惊恐逃离。
头,是一颗俊秀的头,眉目祥和,唇角带笑,看上去文文弱弱。脖颈,只剩枯骨,从喉咙处,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花。
接下去,胸腔、肋骨、手臂,下肢全部,都扭曲出了可怕的弯度,骨头相连相缠,盘成了一个瓮形似的的器皿。血肉糜烂,却又绕着骨头盘旋上行,想要成为那朵洁白小花的供养。而小花感受不到、吸收不到那养分似的,没精打采,垂头丧气。
郁江盛微微皱眉:“这品味也太差了些。不过,你觉不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啊。”
林缄上前两步,紧紧盯着那人还算完好的脸。
“处处像他,但又处处都不是他。”
由骨头扭曲而成的“器皿”,似乎还少了一处……
林缄从怀中取出一物,摆放于其上——
一截极为考究的断扇,严丝合缝、恰到好处地补全了“器皿”。
也就是在“器皿”被补全的同时,血肉堆砌的养分终于到达了枯骨喉咙处,小白花颤了颤花瓣,昂起了头。
“他”是谁,不言而喻了。
“这个徐县丞,看着安静本分,实则没一句实话啊。”
郁江盛伸手,作势要毁那小白花:“这种人,当情郎 ,很容易就叫人心伤啊……”
破风声从耳畔袭来,郁江盛反手一挡,碰撞声炸响。
一道人影终于出现了。
模糊,黯淡,只知道是红衣黑发,消瘦极了。她手上似乎还提着一盏灯,烛火摇曳微弱。
接着,又是一道人影,跟在她后面。桃红袄,黄铜钗,似乎有些局促。
在后面还依次列着三人,一个布衣荆钗,一个胭脂绯红,一个凤冠霞帔。
五道人影不远不近地立着,环视这两个外来者。
“这是什么阵仗?郁江盛抱着双臂,看了看眼前五个不同出身的“新娘”。
林缄不想理他,顾自观察那五个模糊的身影。
空间四角亮起了灯笼,形状相同,颜色也相同,而灯笼里面发光的并不是蜡烛,而是各种小物件。
——像极了鬼轿子那四角悬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