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面哭困了揉眼睛问兄长为何不斥责她。
陆尘寂敲了下陆安安的脑袋,不止她,他也有问题,他们兄妹俩都有问题,明明长了张嘴却不会说。
嬷嬷收拾时发现了孩子们传话的纸条,陆安安嘴严,梁昀穆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她跟任何人说,她便守口如瓶。
陆尘寂知晓但没找到机会说。
说到底,怪他没保护好方知岁。
陆尘寂就着搂抱的动作说了事情经过,他此刻愧疚如做错事的小狗,不敢看主人的表情。
“又是囚禁又是下毒,明顺王爷莫不是超雄,真是疯了。”方知岁大为震惊,义愤填膺:“不爱就不爱,折磨王妃做什么,若不是他强娶,王妃估计能找个相守相知的共度一生。”
明顺王妃出生宁家旁支,模样长的和皇后有六七分像,册封大典那年进京拜见,偶然撞见失意的明顺王,那时王妃已与他人定亲。
世人只看得到一朝飞上枝头成凤凰,不知其中爱恨情仇。
“是呀,既无爱何必强求,要个容貌相似的人有何意义,”陆尘寂背有描摹,画毕,他问:“这是何物,圈圈交叉?”
方知岁嘻嘻一笑:“乌龟。”
接着她在背上写字。
“岁岁在写我的名字。”
“我还画了个爱心。”
两道线慢慢延伸,没有形成固执的圆,反而相互吸引重合。
是了,世间万物不及半分之一的你。
陆尘寂喟叹,爱会让人痴狂,手段是最上的了台面的方式。
当爱欲的所有阴暗面失去束缚,怨恨便会滋生出地狱恶鬼。
岁岁,永生永世都不要离开我。
吃过早饭,陆安安上学前跑来道歉,方知岁抱了抱她顺便教训以后不准乱跑,小可爱很容易被狼抓走的。
陆安安刚续出的泪停下看着姐姐,用最真诚稚嫩的声音问:“那姐姐就是因为乱跑被哥哥抓到的吗?”
方知岁否认:“是你哥乱跑撞到我的。”
陆安安看了看陆尘寂,为难道:“哥哥不可爱,姐姐也不像狼啊。”
阿肆触上主子吃人般的表情抄起小郡主就跑,王爷是披着羊皮,只在郡主面前扮温顺的狼。
宫墙是堵隐秘的屏障,百姓畏惧仰望,里面存在的秘密随意泄漏只言片语便足以撼动民心。
有人从中作梗,导致审查缓慢,右相文,左相武,朝中急于用人,方屿是官职未脱,关在宫中还要处理内阁公务。
开国辅相,肱股之臣,为此事奔波者不在少数,甚至有人以死明鉴,城外匪寨日益壮大,内忧外患,皇帝白发直冒,忧心忡忡。
风波起,伤国本,眼看大祁才安稳下来不久,百姓安居乐业,皇帝希望这次速战速决,让宵小们的贼心就此偃旗息鼓。
好在梁弋并非中毒,实是公务繁忙日夜颠倒,吃饭敷衍肠胃示威,差点把贵妃吓晕过去,知虚惊一场,特向圣上求了居家办公的旨意。
方依瑶留在宫中以便照顾方相和梁弋。
主线崩离,八羽失权下放,整日叫不出。
宁康短短半年成太仆寺少卿,正四品,从城边搬到了五街内,不用想其中多少黑水灌满了他那肠子。
敌在暗处爬行,鬼鬼祟祟藏着坏心,每日提心吊胆,憋的方知岁想直接发疯去殿前指认乱臣贼子。
陆安安从明顺王府偷摸带回来的药渣成分查明,确含微小的毒素,不致命,但长期服用会成活死人。
梁昀穆尚年幼,家庭不睦还摊上个造反的疯爹,不敢想每次黑夜来临后他该有多害怕无措。
“明顺王攻城夺位后他就是太子,没成他便是叛贼后代,要永绝后患。”陆尘寂抱着方知岁给她暖手,消解她泛滥的善心。
“留他形单影只自然会心生怨怼,要是有王妃陪着或许就不会长歪。”
方知岁微抬脸颊,本想凑凑陆尘寂的脸,怎料伸成天鹅脖都没碰到人。
转过头,就见陆尘寂同样歪着脖子,愤懑委屈的盯着她。
方知岁拿出一只捂暖和的手把他掰过来亲了一口,“弑亲之仇不共戴天,但是稚子无辜,性子胆怯,长大若有异心你一剑把他杀了就好。”
又亲了一口,“奖励你没有因为仇恨变得面目全非,还保留着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他们在接陆安安下课的途中商量了下怎么让她理解这件事,不然小孩自发想象就容易胡乱猜测,梁昀穆心性弱保不齐干出什么傻事。
隔天陆安安回来竟说梁昀穆好似习以为常,听到能解毒哭了一个时辰,还被夫子罚了抄礼记。
因不知明顺王妃身体状况,只能按照最温和的配方制药。
陆安安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得知送药这件艰巨的任务后她责任感十足,在国子监盯紧药包,散学时千叮咛万嘱咐药效的副作用,让他别害怕。
她做这事比背书还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