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岁微仰起头,吻上还在啜泣颤着的唇,轻轻一点就让陆尘寂止了抖,他愣了一秒便往前追去,势要将这几日缺失的亲昵补回来。
许是脑袋还没完全恢复,他的吻技如从前一般生涩,抱着她生啃打转。
挂在睫上的泪珠顺着方知岁的鼻梁滑落在相贴的唇间,麻感随着温度升高逐渐增大,她手胡乱抓着,忽然摸到个纱结。
在呼吸快被汲取殆尽后,她稍稍往后仰些,喘着气:“王爷的吻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陆尘寂眼眸迷离盯着因他红润的唇,小心凑上去,“因为岁岁教了我就跑,没学会。”他又亲了下:“……熟能生巧。”
“我不喜欢你叫我王爷,岁岁,”他流连忘返道:“我喜欢你叫我……”
“阿寄、乖乖、陆尘寂。”
暧昧旖旎的氛围之中,再真诚的话也隐隐有别样的意味。
她在他腕间摸索着,想开口说话,但是腰间的手不断缩紧,陆尘寂紧追不舍地细细摩挲轻啄。
方知岁依着他的频率往外蹦字,“受伤了吗?”
“唔!你属狗的嘛。”
刚问完,陆尘寂便亮出獠牙咬磨了下那饱满的唇瓣,愉悦笑着侧了身让橙光照亮他们相握的手。
方知岁垂眸看去,袖滑落漏出半截劲骨,上面捆缚着一条似染上晨曦的白纱。
见她面有惑色,他亲了口柔软的肉颊才答疑解惑:“这是岁岁赠我的芳华。”
“说话好好说。”方知岁无语道。
哪学的这些腻人的话,听得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难怪当初我觉得南骁王的神情很奇怪,合着是你不安好心啊,王爷。”
“最残酷的刑罚我受过了,岁岁不肯原谅我吗?”陆尘寂察觉到她情绪低迷,心下不免慌了起来,怕她始终不肯罢免他的过错。
“耍完流氓了才问,是不是晚了点。”上下一碰嘴就痛,方知岁朝罪魁祸首的肩上锤了一拳,“太黑了,我眼睛不舒服。”
或许是‘方知岁’轮回几世心力交瘁,郁郁寡欢之下营养不良,身体垮得跟危楼似的,地基缝缝补补依旧漏风脆弱。
眼睛尤盛。
不得视强光,不得黑夜行。
主屋前石桌热闹,妙书带着朝熙院的姐妹们绣图样闲聊,日常郡主还会在窗边夸赞两句,劝说着她们早点休息。
自己却做不到。
她们最喜欢聊的便是每日如何装扮郡主,炖汤该补还是养,左右聊不开郡主。
妙书感叹着晚上喝到的柳芽露,回味着好酒滋味,一抬头差点没把她吓得直接晕酒厥过去。
两道黑影不知从哪蹿出来,倏地进屋子,这熟悉的感觉恍如隔世。
其他婢女低头专心绣花,见她迟迟没开口,疑惑抬眼,只见妙书已经做好表情管理,她扶着脑袋说酒意上头早些休息。
如此一说,其他人也觉晕,纷纷响应往后屋回。
屋内,方知岁拿帕浸水擦去陆尘寂脸上泪痕,再从盆中拿出小冰包,一个冰敷在他眼上,一个她覆在唇上,瞪了他一眼。
都是嘴,凭什么他没肿,除了有点红看不出来一丝异样。
反观她,从镜前走过时,她花容般的脸上挂着俩大香肠,唇珠像颗血珠高挂不坠。
陆尘寂不愿坐着,如影随形。
看着她半个身子越过床头捣鼓着东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她掉下去撞到脑袋,半伸手护着。
他不敢赌,她本就孱弱,若失忆定会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垂目瞥了眼,不由得懊恼今日穿着素黑,与满屋华色格格不入,他该时刻注重仪容方能与之相配。
“呦吼,拿到了!”方知岁还没用力支起身,就被拦腰带起。
她不知大木头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苦着脸给她理衣裙,但是任何事都没有她手中的东西重要。
陆尘寂低头看着塞进他怀里的木盒,材质普通,很轻,他下意识想打开被制止。
“回去再打开。”
方知岁不愿看到他流泪的眼睛,悲伤流淌成河漫来,光想着,心就苦涩,“我曾做了个梦,梦到火骁将军和夫人,他们同案执笔写下很多封家书,但是将军非得跟他幼子玩迷藏的游戏,将书信都藏了起来。”
她太难过,环住他的腰埋首身前,“藏在每一封送回京的捷报里,我都找出来了。”
暖意隔绝了冷气,那凛冬飘扬的雪似在慢慢消融,化作细雨不断冲洗出囹圄岩层的爱恨苦楚。
爱在时间流逝中停滞不前,导致再次感受它时会手足无措。
那盛满期待的木盒普普通通,放在黑檀桌上,未点灯盏却亮得让人不敢触及。
月光掀开云层,终于照见那浓黑眸中浮现的茫然脆弱。
方知岁倚着门框望月,一阵微风刮过竟有些冷。
胸闷闷的,她没办法待在房里。
连空气都堵着气,不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