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困意引发的哈欠席卷了所有思绪,转瞬便被忘在脑后。
与此同时,梁晏站在窗边望着走远的马车,揉捻手中折下的花,眼神玩味道:“让他放手去做,既然天主那疯子都把戏台搭起来了,那就把水搅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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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方知岁补了个觉,起床时天空泛起绚彩的霞光,照着灰暗的房里一片暖光,她赤脚走去打开窗子,热风袭来吹活了冻僵的血液。
方依瑶和陆安安静坐在一排,在美丽的夕阳下执笔画画。
妙书听见吱呀声,从外间进来,见郡主倚在窗边瞧着花树下的人,她拿起外衣站在一旁笑道:“小郡主的画技越发娴熟,也越发像二小姐了。”
安安常来丞相府,除了找她玩,更多的是来上课,方依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乐于教导她。
张嬷嬷得知后老泪纵横,恨不得天天把陆安安送来。
方知岁看了一会儿便由妙书为她整理仪容,等挽好个舒服轻便的辫子,她摇头拒绝加簪,“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已经差人送过去了。”妙书看着镜中素面也美得不可方物的郡主,忽然不知从哪变出来朵白芍药花,“我见园子芍药正盛,第一眼就觉得这朵最美最适合簪发。”
本来打算给郡主弄个高髻簪花,不过将花缠在素辫上也是别样的温婉。
日落西山,夏日的夜彻底落幕前天的蓝,是浓而深的,使人想留住这抹神秘的颜色。
天空将暗,寂静的小院就此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
“来,恭喜叶盛乔迁新居。”
酒杯在半空相撞,一阵清脆的响声在笑意中叮当不绝,祝贺声不断:“恭喜!”
叶盛率先饮尽,“承蒙郡主关照,也感谢诸位捧场。”
他本想偷偷将小院打理好后邀郡主吃个便饭,但方知岁一听当即不乐意,她说这是他在京都的家,虽不大操大办,但也得为新家添些人气。
她带着方依瑶和陆安安还有院中熟悉的奴仆们来送礼,暖房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好。
此番吃食也是花了心思,方知岁让人去寻了个会炙烤的胡人,肉和菜用竹签串起,撒以极昂贵的香料,味道香而辣,是从未吃过的味道。
“叶哥哥与岁姐姐关系看起来很好诶。”陆安安吃了口烤肉,这味道她从未尝过,又拿起一串在手里时,她看着方知岁笑得眼睛弯弯给叶盛递吃的,似是感慨一问。
方依瑶自然不会觉得小孩子有弯弯绕绕的想法,答道:“是啊,姐姐视叶公子为独一个的知己好友。”
陆安安若有所思地左右开弓吃着串。
她并不讨厌这位长相清秀的公子,但是他和岁姐姐过于亲近,她产生了危机感。
岁姐姐很漂亮,脾气很好,开朗活泼,没有人会在认识这样一朵娇艳明媚的花朵之后还不为所动的。
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贵妃姨姨跟她讲过许多关于父母的故事,母亲之前也不喜欢父亲,觉得死板木讷,但是父亲就是靠不要脸的死缠烂打才把母亲追到手的。
兄长是一点也不开窍,忙呗,忙点好啊,再忙下去她的嫂嫂都要没了。
“阿嚏。”马上的陆尘寂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冷眼瞥向大笑的梁弋。
“有人骂你呢。”他们这几日几乎是在刑部和校场来回转,往常都不同路,今夜倒罕见同行了段路,他看着往南骁府的岔路对他说明日见。
随后潇洒抖着马绳准备加快些,就见身边黑衣黑马鬼不鬼跟紧上来,他略感意外:“哟,南骁王今日是要去哪快活去。”
陆尘寂:“你去哪,我去哪。”
梁弋似笑非笑,故弄玄虚道:“我们未必同路。”
等到方府前,陆尘寂才知道梁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先行下马打算进府,可是身后马蹄声却没停。
他疑惑看去,梁弋已经大笑着转去了个巷子里头,甚至走的很快怕鬼追似得。
这时府内婢女出来答疑解惑,她说郡主带着小姐们去庆贺叶公子乔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请南骁王进府稍等片刻。
陆尘寂淡笑声:“不用,本王也去沾沾喜气。”
婢女称是,便带着他从府中抄近路去。
叶盛的新居当真离丞相府很近,从小门出去穿过一个巷子,走过小桥便能看见有个挂红灯笼的宅子,临河而建旁有个小竹林。
辛香味随着烟气从院中飘出,愉悦的笑声感染着整条巷子,结伴在河边洗衣的婶子们都是笑着的。
甫一过桥,就听见妇人闲谈,语间皆是夸赞着新来的人家大方,给街坊邻居送了肉,郎才女貌可是养眼,不禁猜测起他们的关系来。
陆尘寂深深呼吸着,才勉力压下躁气。
天色已晚,奴仆们不好多待,吃饱喝足便先行回府。
现在院子中只有他们一桌,梁弋昨日便从方依瑶信中得知叶盛乔迁,想着无论如何得来恭贺一番,因此自罚了三杯酒。
落座后刚想说陆尘寂那厮来了,就被方知岁拿出的一板棋盘断了话。
四人齐了,可以玩飞行棋,这是方知岁专门找人刻的,还原的八九不离十。
方知岁简单说了下规则,随手一抛,骰子在棋盘上滚动着,停下前有道红光如刃劈在棋盘上,骰子在光上旋转,却无人关注。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影踏血色而来,如山般遮住每个人爱笑的面容。
陆尘寂一言不发,垂着睫径直从暗中走出,橙光照清他的模样,神情冷淡。
一如既往的冰山脸。
“安安你兄长来接你了,乖乖回家吧。”方知岁拍了拍旁边的陆安安,随即扭回头看骰子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