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苗频频出事,好在上山的官员皆善骑射,在马狂躁的刹那便及时跳马射杀,没有多少伤亡。
三军镇守竟还能让乱贼有乘之机,此番刺杀非单纯示威,谋反之意昭然若揭。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不过五日便清理许多贪污受贿有异心的官员。
好在及时封锁消息,百姓们不受影响依旧安居乐业,欢声笑语。
鸾雀宫。
葭阁内药木香安怡人心,窗外炽热的阳光洒满屋内,太医简单问询诊脉后交代忌口便匆匆离去。
陆尘寂半坐在床上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咯吱闷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胸腔内沉闷的堆积感让他不由紧锁眉头。
阿肆伫立床前,背后太阳暴晒之处大汗淋漓,但他不敢挪动分毫,战战兢兢地问:“王爷可还记得夏苗发生的事?”
陆尘寂面色一沉看着他。
熟悉的眼神,不会有多余的情绪显露,冷漠平淡,戾气四溢,嘴角向下的弧度满是对这世间万物的不屑。
阿肆喉结一动,顶着质问的眼神不死心道:“郡主这几日都未来看过王爷。”
只听陆尘寂淡淡道:“安安一向跟本王不亲密,也无需强求。”
“……”
他问的是小郡主么!
阿肆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渴望从中捕捉到一丝懊恼不满的变化,然而什么都没有,冷若寒霜的模样完全将最后的希冀破灭。
王爷真的忘记了和清安郡主的种种过往!
起先郡主跟他说解毒丸的药效极佳,但是会让服用者忘记关于情爱的感情时,他自是不信,药效再狠也是身体损害,怎会让人忘记情感。
结果就是铁树掐花重新封心锁爱!
“阿肆。”
森冷的声音像冬日冰锥直直扎入阿肆的耳内,冷得他骤然回神,倒吸了口凉气,“王爷有何吩咐。”
战场上瞬息万变,走神一瞬便是致命的破绽,因此陆尘寂最忌讳的便是失去警惕性松懈下来。
陆尘寂没有闲心去探究他为何失神,神经中有一处仿佛被淤塞封死,脑海深处杀戮的狂躁找不到栖身之处,在意识里狂轰滥炸。
他两指紧压住太阳穴,拧眉不耐:“短短五日剧毒何以消解,莫不是那群庸医诓骗本王。”
阿肆再次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我生怕解不干净还特意多要了一颗。”
说完他猛地一倒吸,窒息不动。
“一颗什么?找谁要?本王昏迷的这五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尘寂三连逼问砸得阿肆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道:“此毒若非清安郡主相赠神药,王爷恐怕毒入骨髓,回天乏力。”
“经此一事,朝堂换血,三殿下督办此案,吏部尚书自刎认罪下毒,不过圣上和明顺王爷的马被暗器所伤,故尚没明白他们的动机,因为除王爷遇刺之外其余人等皆受轻伤。”
前一句话说得极其快,生怕有人能听清一样。
揉额的手一顿,似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冷笑出声:“清安郡主,本王之前中毒被她胁迫合作才得以解毒,这次她又为何肯拿出神药救本王?”
凭王爷视郡主如珍宝,凭你对她情深意切!
任心里是无能狂喊,阿肆面上也不露半分端倪。
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得他直发怵,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搬出方知岁给他准备好的话术。
“全京都城都知道清安郡主钟情于王爷,生死不移,故就是心头血郡主也会心甘情愿奉上。”
阿肆说完心里发虚,以前也有不知好歹贵女向王爷示好,无一例外被冷眼漠视。
他以前觉得王爷这根朽木不会浇灌到情与爱,直到清安郡主的出现,阴沉的乌云有了茶饭不思、为情所困的世俗情绪,竟散发出亲和的光彩。
回归原点,朽木体会过根长花开那样的悸动,会有所触动吗?
陆尘寂脑海浮躁不知为何消散许多,神情依旧凝重,“清安郡主与本王并无交情,缘何来的爱慕之情?”
没有触动!
甚至那墨眸中愚弄的气愤似刀刮向阿肆,使他动弹不得,搜肠刮肚也没想出半句说辞。
陆尘寂掀被穿鞋,在起身瞬间,忽然没头没尾问了句:“她有来看本王吗?”
说完他觉得有些荒唐,清安郡主何其狡诈总会利用男人达成目的,在隐藏身份时他便心有体会。
她定是看见他的容貌,拿捏住他无诏回京的把柄想得到情报,竟还冠冕堂皇粉饰出专情于他的故事,闹得满城皆知。
既如此,来与不来看她的诚心,给与不给看他的心情,总归不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思及此,陆尘寂眉宇顿时舒展。
一切还未脱离掌控。
阿肆壮着胆子瞥了眼,看陆尘寂神情稍霁,老实道:“没有。”
下一秒,怒吼砸得他晕头转向。
“阿肆!你真是愈发放肆,敢擅改形制。”陆尘寂看着满柜子花里胡哨的衣裳,怒气瞬间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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