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名环节结束了,老头开始讲课。
尤归看着白板上展示出来的课件,这才反应过来代课给他抢的什么破课——《大学生恋爱技巧》
尤归:?
他倒也不是觉得这门课违反了什么规定,只是……他很难正视一个几近花甲快要退休的老头一本正经地教在座的躁动灵魂怎样处理感情纠纷。
尤其是这老头讲到动情处神情还相当的激动,告诫台下的男生不要怎么怎么做,否则会后悔一生,就像他自己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情伤一样。
感到荒谬地听了二十来分钟,老头给他们留了讨论时间。
尤归这学期就没有来上过这劳什子课,在这个由不同专业的人拼凑起来的班级里面自然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就一节课的时间,他也懒得去和陌生人交际,于是就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耍起了手机。好在他面色冷的时候看起来很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意思,所以周围的人也没有要拉他近距离说话的意思。
老头留的讨论时间有整整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不知道是尿急还是怎么了,水杯一放就溜达出去了。讨论快要到尾声的时候,尤归瞅着都快八点半了,在想要不要趁机溜了。
今天下了飞机还没休息,他这会儿已经困了。
耷拉着眼皮,尤归心里的天平已经快要完全偏到“回去”这一边了。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走成——
他刚想站起来,左前方过道就出现了一个人猫着腰往前排走。
尤归瞥了一眼,目光就一直定在了人身上。
他发现,这人……不就是刚才在天台上谈情说爱的那位么……
他看着男生熟练地溜进某个座位。
座位一侧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和他说了些什么,然后他惊讶微微偏过了头。
由于男生头上扣了一顶鸭舌帽,再加上他头发也挺长,尤归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只是盯着他露出的挺翘的鼻尖和细长的脖子,他便先入为主地做了个判断。
这人应该长得不丑。
按理来说也是。
刚才听两人的对话,明显是那个粗犷男一直在没话找话说,一看就是感情里的下位者。
虽然对比起尤归自己来看,那粗犷男长得比较随意,但是客观来说,用现在互联网上的热词来形容的话,他应该也算是个什么“小帅”了。
这种最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帅”甘愿低声下气地和另一方说话,就足以证明另一方长得挺好。
当然,尤归也没有觉得自己这番推断就是绝对正确的。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只是在给自己先入为主的判断找个理由。
看着男生转过身去,抓了一把脑袋就趴在桌子上的模样,尤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这般动作是在懊悔。
懊悔?
难道是错过了点名?
毕竟男生比他进来得还要晚。
他这回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老头回来之后又絮絮叨叨地念了几十张ppt,尤归出于某些意味不明的动机,硬是在这没开空调的闷热教室里面捱到了下课时间。
选修课的教室是阶梯教室,一下课,那男生果不其然逆着人流往讲台走过去,拦住了老头说了些什么。
尤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按在桌子上,望向了讲台的方向。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想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是否符合他的猜测。
然而这男生和向日葵一样一直偏着头对着他左边的老头,尤归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他的真实面目,而且这会儿连鼻子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那截搭着发尾的脖子。
手里的手机响了,尤归低头一看,是他哥。
他哥早听说他回来了,说是他爸想见他,让尤归下了课去学校门口等着。这会儿他哥的车已经到了,正催着他。
在尤归低头看消息的空档里,被他观察着的那名男同学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也走出教室,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了那男生随着老头拐进了这一层楼的教师休息室。
这扫兴的结局让尤归有些遗憾,但他很快就忘在了脑后。
其实归根结底,就和他和这所学校里面其他的几万名同学的际遇一样,他和那位偶遇的男同学这辈子的交际估计也就只有擦肩而过。
缘分到了,遇见便是命中注定。
缘分没到,他和男生就是两条平行线。
彻底离开视线的背影向尤归昭告着什么叫做“无缘无份”。
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所以,大概……未来他们也不可能再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