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金牌包月代课同学不慎中招,一大早打电话告诉尤大少爷他血槽空了。
尤少爷彼时刚从某座山上下来,接到消息之后沉思片刻,决定去上他自大学以来上的第一节选修课——每年的某些时候,浪迹天涯的尤少爷就深觉自己野太久了,该回归课堂受一些教化。
选修课在晚上七点半,本来在尤归的精打细算之下,从某个时间点出发到教室正好能掐着点到。
结果托在代课同学那办了个一劳永逸的年卡的福,来这学校快一年了,尤少爷只模糊地记得礼堂怎么走。
七点二十五,尤归第三次路过眼熟的指示牌之时,终于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杵在一边的地图。
看着距离他所在位置至少还有七八分钟距离的教室,他自暴自弃了,决定慢悠悠地晃过去。
本来嘛,这也就是一节选修课。其实就算人不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已是六月上旬,A市这段时间升温快,白天人走在外边十分钟都能晒出一身汗,晚上却不然。周边不时有刷校园跑的或匆匆跑过或有悠悠骑过,带起了一丝凉凉的晚风。
五颜六色的霞光泼墨似的洒在天际,尤归沐浴着余晖在大马路上闲庭信步,等到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对应的教学楼大门口的时候,已经上课五分钟了。
三两步踏上台阶到了三楼,有老师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某间教室里面传出来,听着像个老头。
就在尤归正思量着如果要从后门进的话,是不是从另一边楼梯上来比较方便点的时候,忽然,他在呕哑嘲哳难为听的老头音里听到了一段突兀的对话——
“今天的天气不错……”
“嗯。”
“明天应该也是个晴天。”
“嗯。”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早饭。”
……
尤归对于声音不算敏感,只是什么样的嗓音好听、什么样的嗓音难听,这一点他还是能分得出来的。就比如,他觉得问话的那人声音远不如答话的人好听。
这个点没课的都在寝室里面或者其他地方呆着,愿意上课的也都坐进教室了,会出现在教学楼里的,只有准备考研的学长学姐……
但他听着那声音谈论的话题也不像是后者。
于是尤归一时好奇,循声找了过去。
他倒是没有凑近,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
只见连接教学楼AB座的天台过道上,有两个男生正倚在栏杆边,其中一个比另一个高一些也壮一些的正面对着尤归。
尤归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脸,看着他虽然算不上丑但仍然有些粗糙的五官,当下认定他肯定不是答话的人。
谈笑间,粗犷男又问背影高瘦的男生有没有玩xxx最新款游戏、体验感怎么样、要不要找个伴儿一起玩云云。
尤归插着兜听了半晌,神色逐渐变得难以言喻起来:本来俩大男人搁天台站着聊天就已经不算是寻常的事情了……而且,从刚才开始,这粗犷男由浅入深,一直在问他对面那男生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其中好一些还让尤归觉得有些耳熟——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貌似他从冉杨的嘴里听过。想到这,尤归嘴角抽了抽。
——到现在,粗犷男居然还发出了共玩游戏的邀约。
“XXX”游戏,如果尤归没有记错的话,或者是没有游戏和它同名的话,不正是这段时间火爆全网的、号称能让如胶似漆的热恋期情侣都能分手的那款游戏么?
尤归蹙着眉想了想,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可能,大概,这是一对……情侣?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尤归摸出来一看,是他尽职尽责的金牌代课正提醒他选修课那老头要点名了——代课同学恪尽职守,大病在床也不忘了要向同事打听上课的状况以孝敬财神爷。
尤归好不容易亲临现场,还是在有人通风报信的情况,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戴上“翘课”的罪名?
听着那俩可能是情侣的男生扯东扯西也没什么意思,他便索性一转身淡定地从教室正门路过走到后门,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
任课老师刚喊完一个名字没人应,教室里很安静,见尤归进来,他狐疑地看着他。
尤归被目不转睛地盯着,也不明所以地回望了过去,一时间两个人如同站在鹊桥两端的牛郎织女一样。
隔着迢迢银汉两两相望了数十秒的后果就是全班的人都看了过来,一边看,还一边窃窃私语。
万众瞩目中,尤归突然想起了金牌代课来之前的好心提醒:
“我托人往你要坐的位置上放了一个书包,如果你没赶上点名,就假装自己刚上厕所回来,然后直接走到位置跟前坐下就行了。”
代课的话犹在耳边,尤归急中生智甩了甩手。
虽然他的手上并没有任何水迹……
甩完了,他又面色平静一点儿不害臊地往后排某个扔了书包的位置走过去坐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热闹的其他同学见没有好戏看了,深觉无趣,也都纷纷回了头各自玩各自的手机了。
过了没多久,任课老头就点到了尤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