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铁箱子里怎么会出现空气流动?而且频率如此规律,和他的呼吸几乎同步。
他猛地直起身,看向翟沛,对方的瞳孔有着与他一样的震颤。
此刻,不需要通过语言交流,他们也明白,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两人压下震惊,避开管事和肉店老板,不动声色地将这个信息传递给同伴,然后继续装成沉默老实的新人。
“豪猪”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但是并没有点出来。
上次“猫头鹰”的事情让他尝到了甜头,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些小黑羊给讨厌的家伙使点小绊子。即使之后东窗事发,也找不到他身上。
秋天看出来他的小心思,轻笑一声移开目光,跟在队友身后爬上车厢,车厢门再次关闭。
车子重新启动,晃晃悠悠地行驶在路上。
办完事情,“麋鹿”和“豪猪”明显放松很多,开始闲聊如何处理肉和怎么烤肉更好吃。
“车子这么晃,不会出车祸吧。”秋天忽然插话。
两个管事均是一愣,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车身像是压到什么东西,猛地朝一边斜去。
“豪猪”下意识打方向盘,想控制住失控的车身,却毫无效果。
“靠!这些鬼东西是什么,触手?!深山老林里哪儿来的触手?!”“麋鹿”抓狂地怒骂。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设法补救,整个货车还是以不可阻止的态势朝山下翻去。
失控的货车在嶙峋的山坡上一路翻滚,重重坠落到地。驾驶位的两个人也跟着遭受到连续且剧烈的撞击,浑身是伤。
等到坠落的余波完全止息后,货车已经没有货车的样子,整个车身像是被巨人攥在手里蹂躏了一般,瘪塌破烂。
“麋鹿”费力地抬起头,看到那些触手稳稳地将铁盒子放置在平地上,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他想大吼阻止触手们,但喉咙已经被破碎的侧窗玻璃割开,漏着风,不允许他发出粗喘外的任何声音。
而驾驶座上的“豪猪”因为安全气囊的保护,躲过一劫,但是身子被挤压在方向盘和车座之间动弹不得。
他丝毫不在意那些被打开的铁盒子:“快!新来的,快救我一把!”
那个黑发黑眸的新员工走过来,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上。他蹲下身,看着他们两个,一句话都不说。
那双黑色的眸子中毫无情感可言,就像他们在培育室里见到的那些孩子。
可“麋鹿”无法将自己的发现传递给同伴,而他愚蠢的同伴在发现对方没有救助的意图时,甚至开始低三下四地哀求起来。
“豪猪”从来不管什么面子啊身份啊之类的东西,只要能让他活下去、过上想要的生活,他什么都愿意干。就像现在,他作为领导哭着求新来的下属,也无何不可:“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对你一直都挺好的不是?从来没有为难过你们——”
“你不是打算吃烤肉吗?”对方打断他。
“豪猪”一愣,尴尬地扯出一个笑:“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就是单纯的烤肉啊。”
“”我真的好疼,先救我出去吧。像你这么好心的人,一定舍不得目睹别人这么痛苦的对不对,求求你。”
对方忽然站起身,“豪猪”以为是要救他出来,刚绽开一个笑,忽觉太阳穴一痛,那个笑彻底定格在了脸上。
秋天拔出匕首,擦干净上面的血渍:“救你解脱,不用谢。”
宋明珂盘点完箱子后走过来:“箱子没有少,这里附近有家福利院,暂时先送到那边?”
秋天:“嗯,放门口敲了门就走。”
脑海里的系统一直在发出警报,提示他们不在任务地点范围内,催促他们赶快回去。
唯一的好处是,任务完成了,倒计时又加上几小时。
·
“所以,你们遇到了车祸,两位管事都遭遇意外了?”
询问室内,两个“鬣狗”头正一一盘问秋天几人。
面对充满怀疑的质问,秋天面不改色:“是的,先生。因为我们在车厢内,反而侥幸逃过一命。”
他们回来时,就已经定好说辞,咬牙不改。
“鬣狗”盯了他半分钟后,翻开手中的记录表:“即使我很想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看看你的经历,除去最开始的流水线工作,缝玩偶、安置玩偶、进货,好像没有一件安安生生完成的啊。”
“哎,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这些新人,但是这么僵持下去,我们的工作也很难做啊。”
“鬣狗”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拍掌:“有个地方比较适合你们这种比较倒霉的小可怜,之后就调去那里好了。”
“废料处理中心。放心,那里很安全的。”
废料处理中心,秋天在食堂听到有人谈论过这个地方。说是——
地狱一般的情景,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