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引来一片促狭的唏嘘声,不过他们没再继续追问。
转而正经起来,“后面那些就是咱们店里的成品吧?”
闻言,容霁暗道不好。
可确定后,一直没出声的青年开口:“那我们过去找找线索吧,赶紧把任务做了。”
其他人应着,脚步已经朝售卖区走来。
率先发现容霁的是那个最后开口的青年,他有几分不确定的叫出名字,“……容霁?”
在容霁转身回应前,其余同行的明星也为这突然的碰面感到讶然。
“这么巧,”应该是那个黑衣男子,“明祺碰到另一个节目的同事啦?”
镜头随着他的话对准那个被遮挡大半的身影,于明祺的目光也注视着,直到那道倩影回头,他都没有回应黑衣男子。
另一道女声替他确认了这惊鸿一瞥,“没认错,还真是。”
没有办法,容霁只好和他们打招呼。
一阵寒暄,于明祺近乎沉默的看她。
她今天的打扮全然区别平日,不再是清冷知性的学者模样,于明祺第一次见她穿裙子,款式甚至有些华丽,妆容也俏丽动人,像她又不像她。
同行的女星捂嘴笑,还在cue他,“难怪不敢认呢,和直播时是不是不一样?”
意识到还在录节目,于明祺含笑点头,“是不太一样。”
容霁有些尴尬,恰好手里拿了一块分装好的慕斯蛋糕,她解释来买些甜点,随后表达过闯入镜头的歉意,便准备结账离开。
可是。
听到她的来意,于明祺视线不自觉落向她手中那块慕斯。
在西餐厅时,她分明一口没动过这些东西。
她分明,一点也不喜欢甜点。
晃神之际,容霁已经拿着慕斯到了前台,旁边也已经开始继续录制节目。
于明祺交代一句,大步流星追了过去——
“我来……”他拿出手机准备结账,怕容霁不同意甚至说,“之前不是说好下次我请你么。”
容霁果然没再拒绝,收银的店员却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们店优先会费卡结算,这位小姐的单已经从账户扣过了…”
于明祺动作一顿,容霁意外后猜到应该是周应川的账户。
他深吸一口气,“那下次……”
容霁打断他,“没事。”
她视线错向不远处,“他们还在等你。”
委婉催促的一句话,她拎着牛皮纸袋亭亭玉立,安静的姿态精致的打扮反而显出冷漠,无声拒绝。
于明祺敛眉点头。
裙摆的弧度利落,她走得干脆。
路过楼梯,容霁抬头迟疑,还是不打算节外生枝。
她往外走,给周应川发消息:【下面有节目在拍摄,我在外面等你。】
收到消息,周应川提上绸带。
门拉开一条缝,节目组刚从楼梯上来,去往的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稍作等待,落在后头只剩些工作人员,周应川开门出去。
才踏下第一层阶梯,有一道身影姗姗赶来。
于明祺看到那张冷淡高绝的脸,他追赶的步伐放慢。
周应川的目光极淡的落了一下,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手上拎着的东西毫不作掩,蛋糕并不精细,甚至可以说粗糙,粗糙的不像能出现在这样的人手中。
但偏偏如此,擦肩而过前,于明祺看清那简单的小熊图案,两只。
毫无亮点,却恰恰说明,亲手所做。
DIY 烘焙坊,亲近的好机会,和容霁。
对方没有任何攀谈的想法,径直离去。
时隔好久再见到这个情敌,于明祺在他眼中再也看不见争锋。
容霁拒绝了他,却终于勘破一切险阻迷雾,和早该两情相悦的人走在一起。
店主口中今天在店的情侣是他们。
不再是形似挂着戒指的项链,事实如此清晰。
他连任何自欺欺人的靠近都不能再有。
-
做好蛋糕,时间不知不觉行至傍晚。
车从烘焙坊出发,前往的仍是容霁未知的目的地。
晚餐周应川选了一家私厨餐厅,从外面看会以为是私人住宅,进到里面也是按一步一景设计,半点看不出餐厅的影子。
快到七月的时节,里面却不知暗藏什么巧思,有股自然的清凉。
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接过蛋糕,将他们带往一处宽阔的草坪。
仅傍水摆放着一套桌椅,桌子上已经摆放好装饰及餐具,侍者静立一旁。
周应川上前为她拉开椅子,容霁落座,首先注意到花瓶中的洋桔梗。
侍者为他们倒好酒,深红的酒液衬得粉色的洋桔梗愈发纯洁。
指腹顺着花茎往下,容霁抽出一支,花瓣掩映在她面庞前,她眼帘半掀,清冷的眸光恍惚变得多情。
“那束洋桔梗,我从西北带回家了。”她忽然开口。
“我记得,”周应川至今都能清晰回忆起她在西北却音讯全无的慌乱,“你那个时候不想接受它。”
侍者悄无声息上菜又离开。
花被容霁放在身前的桌上,高脚杯举起,她展眸望着他,刻意说:“因为要忘记你。”
明显的碰杯邀请,周应川不想在这句话后进行,容霁也不在意,但终归不喜酒,只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
嗓音却已然沾染醇厚,她回忆:“我抱着那束花回家,原本不想管,放任它枯萎就好。但第二天,它就被插进花瓶,又放进了我房里。”
峰回路转,周应川没有打断。
“我打定主意不管它,也恼怒它为什么这么好看。”
一件事叫她说得跌宕起伏,起了坏心思似的看他的情绪被这些话牵引。
见他绷脸才又给些甜头,“但它生命力好强,一点水也漂亮了好久。”
“一直到我们再次见面,”她眸光柔软,将身前那支洋桔梗再次拿起,递给他,“那么久,它还好好的。”
那束花,捱过了他们的误会。
周应川伸手抓住绿茎,不像玫瑰那样带刺,仍有不可忽视的粗糙感。
他默默承受,似乎据此去感受容霁那时的难过。
“等我一下。”他拿着花向不远处走去,小餐车上是他们一起做的蛋糕,以及一束更大的洋桔梗。
周应川抱着花半跪,面容变得温柔,“希望这一束,可以得到主人的青睐。”
“生日快乐,宝贝。”
没有亲密的接触,却挑动着更深处的欲望。
这一顿精心安排的晚餐到底被草草浪费。